朝天子_第239章圣凉城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圣凉城
  大凉国都
  整个大凉朝地域辽阔,六镇十三道的辖境被一条龙凰江一分为二。
  其中六镇地处边关,守卫北境,其他十三道就是传统意义的中原地带。
  圣凉城就坐落在龙凰江以北,虽与琅州同处江北,但两地之间却隔着上千里之遥。
  据说两百年前,大凉尘姓先祖自凉州起兵,凭北凉铁骑之威横扫天下,最终定鼎中原。
  前朝京城从那时起便改名为圣凉城,至今屹立不倒。
  天下中心,群英汇聚。
  权势巅峰,位极人臣。
  花了大半个月才赶到京城郊外的顾思年目光呆滞,下意识地张大嘴巴。
  一座雄伟的坚城拔地而起,城墙之辽阔几乎横断远方天际,让人望而生畏。
  高大厚实的外围城郭蜿蜒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犹如一条巨龙盘旋大地,守护着天下苍生。
  哪怕顾思年只窥见了圣凉城的冰山一角,也依旧觉得这儿比琅州城要宏伟得多。
  密密麻麻的老百姓顺着城门口进进出出,往来商贾车队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一道道人影在城墙的映衬下显得极为渺小。
  这种人流怕是琅州全境大大小小所有县城加在一起都比不过的。
  “呵呵~”
  一旁的葛靖笑着说道:
  “怎么样,站在这儿眺望京城,是不是觉得我大凉天威浩荡?盛世繁华?
  这座圣凉城内最起码住了近百万的百姓、官员、军卒,堪称天下第一城。”
  葛靖面带自豪的给顾思年讲解京城的规模、人口,几乎所有人第一次看到京城时都是这般表情。
  说着说着葛靖一拍脑门:
  “老夫差点忘了,你当初也是从京城流落到外地去的,对圣凉城应该还算熟悉才对。”
  顾思年陡然一激灵,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装出一副哀伤的表情:
  “大人说笑了,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我是个没爹没娘的小乞丐,每天肚子都填不饱,哪有机会欣赏京城的繁华?
  唉~”
  这话倒是不假,对达官显贵而言这里是帝都,是权力的中心,普通百姓可体会不到那些盛世繁华。
  “哈哈哈!也对。”
  葛靖打趣道:
  “顾将军现在也算是衣锦还乡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嘛。”
  “哈哈哈!”
  两人齐齐哄笑,葛靖接着说道:
  “按照惯例,外地武将入京需要先在驿馆休息一日,我这就送你过去。
  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老夫陪你一起入宫。”
  “但凭大人吩咐!”
  “走吧,入城。”
  葛靖笑着指了指斜侧面的城门:
  “踏进这座城门,就算到京城了。”
  “咦,不走正门还要绕到侧面吗?”
  顾思年有些诧异,在他们的正前方就有一座雄伟的城门,高大厚实,门外甲士林立,道路也更为宽敞。
  “哈哈哈!”
  葛靖大笑一声:
  “京城外郭总计有九座城门,这座是主门,山岳门。
  别说是咱们这种寻常官吏了,就算是六部的侍郎尚书也没胆子从主门入城。
  走吧!”
  ……
  青柳驿,京城大大小小数十座驿馆中不算显眼的一个地方,专门用于接待外地武将入京。
  顾思年带着随行的十几号亲兵就在这暂住,葛靖则匆匆回府,明天入宫还有需要事得靠他安排。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暗。
  顾思年在京城并没有熟人,估计就认识一个清吏司的沈儒沈大人,只能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转悠,实在是太闲了。
  “哼哼哈哈!”
  空地上有个男子,抱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半截树桩,一下下的举过头顶,顾思年可称其为简配版杠铃。
  这是驿馆中除了顾思年以外唯一的住客。
  男子的皮肤微微有些粗糙,带着点黝黑,但年纪不大,感觉也就比自己大个两三岁。
  裸露的上半身谈不上壮硕,却有一块块结实的肌肉,右侧胸口处有一道不长的刀疤。
  既然这座驿馆专门用来接待外地武将,那想必此人也是个将军吧。
  顾思年反正也没事,就抱着胸在旁边看着,年轻男子瞄了他一眼,没搭理顾思年,自己练自己的。
  哼哼哈哈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树桩,浑身汗水不停的往下滴。
  “好身板,呵呵~”
  顾思年笑着夸了一句,但男子的性子似乎很冷淡,只是朝着顾思年微微点头,一个字也没说。
  无视?
  顾思年这尴尬的啊,本来还想着找个人聊聊天呢。
  “顾将军,顾将军!”
  幸好,一名驿馆的小吏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缓解了顾思年的窘迫:
  “将军,宫中的近侍送来了一套干净的官袍,明日入宫面圣的时候穿,小人已经帮您送到屋中了。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小人随时听候差遣。”
  “好,麻烦了。
  有需要我再叫你。”
  “诺!那小人先退下。”
  顾思年报以一笑,准备起身回房,这尴尬的地方他可不能再待了。
  “等等。”
  一直冷冷淡淡的年轻汉子突然开口了:
  “入宫面圣,姓顾,敢问你是?”
  顾思年茫然的回道:
  “额,琅州卫顾思年。”
  “还真是你。”
  年轻男子抱着胸瞪着眼,上上下下的把顾思年打量了个遍:
  “二十岁的琅州卫副总兵,杀了申屠空,击败拓跋烈的就是你?”
  一句话就点出了顾思年的来历,果然最近顾思年的名声传遍了大凉境内。
  男子的眼神中满是怀疑,就差把不相信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觉得顾思年这身板不像是能大杀四方的样子。
  “额,确实是我。”
  顾思年双手一摊:
  “若是不信,我也没辙。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顾思年觉得此人有些古怪,怕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还是早走为妙。
  “想走?”
  年轻人嘴角一翘:
  “哪有那么容易。”
  顾思年有些错愕:
  “你想做什么?”
  “边军盛传将军武艺过人,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切磋一下吧。”
  不等顾思年回话,他就一拳挥了过来:
  “雍州卫晨风,请将军赐教!”
  顾思年目瞪口呆,这家伙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
  看着斜挥而来的拳头,顾思年身形微微往左一侧,一抬手就将拳头给格挡到一旁。
  “还真是好力气。”
  自称晨风的男子有些诧异,猛然转身用肘击向顾思年的脖颈处,轻喝道:
  “再接一招试试!”
  顾思年两个步连退,双手并排前顶,狠狠的与男子的肘击撞在了一起。
  “砰!”
  这一下让两人同时手臂一麻,顾思年也逐渐凝重起来,此人的身手还真是不弱。
  “唔~”
  晨风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都说不能以貌取人,将军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兄弟,差不多了。”
  顾思年已经看出来他并没有恶意:
  “过两招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怎么行?难得一见顾将军,岂能错过!”
  “喝!”
  晨风轻笑一声,再度飞身而来。
  顾思年十分无奈,终于不再留手开始反击,一记鞭腿陡然踢出,甚至带起了些许风声。
  晨风面色一变,两手交叉往下一探,想要挡住顾思年这一腿。
  “砰!”
  力道之大却超出了他的想想,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不等他站稳,顾思年就一个前冲高高跃起,硕大的铁拳从天而降:
  “接我一拳试试!”
  “砰!”
  仓促之下晨风只能再度用手去挡,这一圈直接砸得他嘴角直抽抽。
  落地的顾思年没有片刻停歇,学着之前晨风的招式转身肘击,狠狠的砸向了男子的胸口。
  这一踢、一拳、一肘,三招行云流水,已经连退好几步的男子终究是没挡住,被顾思年一肘打翻在地。
  “扑通~”
  “嘶~”
  晨风疼得龇牙咧嘴,满地打滚。
  “额。”
  顾思年无比愕然,赶忙向前伸出了手:
  “没事吧?是我出手重了些?”
  顾思年很疑惑,不应该啊,自己刚刚可是卸去几分力道的,以他的身形应该能吃得消才对。
  “不,不怪将军。”
  男子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没有揉胸口,而是揉着屁股。
  合着是刚刚他正好坐在一块凸起的小石子上。
  这……
  顾思年万分尴尬:
  “对不住,对不住。”
  “害,无妨,这有什么的。
  我自己要切磋,被打死了也不能怪将军不是。”
  男子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随即很郑重的说道:
  “认识一下,雍州卫指挥佥事晨风,见过顾将军!”
  晨风客客气气的弯腰行礼,与刚刚勇猛好斗的样子像是换了个人。
  雍州就在琅州隔壁,紧邻北荒之地,同样属于边军六镇之一。
  顾思年心中暗暗诧异,此人看起来也不算大啊,竟然已经官至指挥佥事,岂不是和褚北瞻旗鼓相当?
  “琅州卫副总兵顾思年,幸会!”
  “久闻顾将军大名了啊,哈哈。”
  晨风笑道:
  “去年听闻琅州卫宰了北燕申屠空,我还不信谁有这种本事。
  但今天将军的身手我服气。”
  “侥幸侥幸。”
  顾思年很谦虚的摆了摆手:
  “晨将军一定还没使出全力?”
  晨风挑眉反问:
  “难道顾总兵就出了全力?”
  “哈哈哈!”
  一番对视后两人同时大笑。
  “这次我入京是向兵部汇报雍州军务的,若是我猜的不错,将军此行应该是要加封琅州卫指挥使吧?”
  晨风笑着抱拳道:
  “咱们也算有缘,就提前恭喜了。”
  “还说不准。”
  顾思年客气道:
  “明天入了宫才知道。”
  “跑不了的,哈哈。
  我这出了一身汗,去找桶水冲冲,先告辞了,改日再聊!”
  “好!”
  顾思年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怪异:
  “晨风~雍州卫。
  日后说不定用的上啊~”
  「哦呦,我打赌,这个人的身份和作用没人猜得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1_171072/7670359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