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65章私运铁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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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兄,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呢?”
  一座不起眼酒肆的顶楼,魏晗正站在窗户边凝神远望,顾思年百无聊赖地在屋中来回晃悠。
  今天下午,魏晗神秘兮兮地把顾思年带到了这个地方,一直等到入夜,只字不提来这儿是干嘛的。
  而且屋内连一盏油灯都没点,黑咕隆咚,只能靠窗外洒进来的月色照明。
  若不是知道魏晗好女色,顾思年就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了。
  魏晗朝着窗外努了努嘴唇:
  “顾兄,你知道那儿是什么地方吗?”
  顾思年顺着魏晗的视线看出去,那儿有连成一片的十几间平房,围成了一个院落。
  院子门口还有四五名家丁来回晃悠,手中握着长棍,像是在防止有人靠近。
  “不知。”
  顾思年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是皇甫琰藏在凉州城内的一处秘密仓库,我们已经暗中盯了许久。”
  “仓库?
  皇甫琰毕竟实力雄厚,手下养着那么多兵马,有几座秘密仓库不足为奇吧。
  魏家也有许多仓库藏在暗处啊。”
  “这座有点奇怪。”
  魏晗眉头微皱:
  “我们盯了很久,以前这座仓库一直荒废,直到近期才开始使用。
  最近每到夜晚,就会有一支商队拉货到此处,交给皇甫琰的亲信,神神秘秘。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
  “半夜送货?”
  顾思年眉头微挑:
  “那是有点不寻常啊,拉的是什么货。”
  “不知道。”
  “来了!”
  魏晗的眼珠子一下瞪得滚圆,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嘎吱嘎吱~”
  七八辆马车由十几名车夫拉着,晃晃悠悠的穿过街巷转角,然后停在了那座院落的门外。
  深更半夜的,这些人也不插个火把照明,就像是在刻意隐藏些什么。
  马车刚停稳,院子里就出来了几十名壮汉,一箱箱地从车上卸货,所有车驾上方都有黑色篷布包裹,压根看不清装的是什么。
  两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交流,唯独车队前方一名看似领头的中年人与院门护卫寒暄了几句。
  卸货也就不到半个时辰,那些车夫驾着空车缓缓离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魏晗与顾思年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所处的这座阁楼刚刚好可以窥见街道全部。
  虽然不知道货物是什么,也不知道送货的是什么人,但处处都透着诡异。
  “看到了吗。”
  魏冉再次努了努嘴:
  “若是寻常货物,何必这么鬼鬼祟祟,难不成皇甫家的东西还有人敢抢?
  这其中一定有鬼!”
  “蒽,是不太对。”
  顾思年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知道魏兄有没有注意,那些木箱需要两名大汉合力才能勉强搬运,说明里面的货物很重!”
  “很重?莫非是铁?”
  魏晗眼眶一缩,他脑子能想到最重的就是铁器了,顾思年的提醒让他有了个推测的方向。
  “想知道货物是什么还不简单?”
  顾思年嘴角一翘:
  “派一队人跟着他们出城,全都抓了,一问便知!”
  “放心。”
  魏晗冷笑道:
  “已经有人在城外等着他们了,我倒想看看,皇甫琰在耍什么把戏。”
  ……
  魏府的前厅里跪着一名浑身发抖的中年男子,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止不住的哆嗦,看穿着打扮像是个经商的富人。
  端坐主位的魏冉冷声道:
  “知道我是谁吗?”
  “知,知道。”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答道:
  “小的见过,见过魏将军。”
  “嗯,还算你有眼力。”
  魏冉的上半身微微前倾: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你给皇甫家送的货,是什么?”
  “是,是被褥。”
  “放屁!”
  魏晗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冷声道:
  “一箱子被褥需要两个壮汉抬?再给你一次机会,敢撒谎半句,就把你剁了喂狗!”
  “别,别杀我!”
  中年男子泣不成声,疯狂的磕头道:
  “是铁矿石,是铁石!”
  “将军饶命,饶命啊!”
  “铁矿!”
  魏冉霍然起身:
  “皇甫琰有没有铁引为凭证?”
  “没,没有。”
  “你确定?”
  “真,真的没有。”
  中年商人哭丧着脸道:
  “就算再给小人两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将军啊。
  若是有铁引,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将军,小的只是中原来的客商,为了挣点银子养家糊口。
  求求将军,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不管是北荒内地还是来做生意的中原人都知道,在这里,铁器生意不能乱碰,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希望你没有骗本将军。”
  魏冉冷声一笑:
  “来人,给我押下去!好生看管!”
  “诺!”
  几名凶神恶煞的壮汉将他拎了出去,直到出门时这家伙还在求饶。
  “哈哈哈!”
  魏晗仰天大笑:
  “父亲,这简直是天助我魏家啊。
  没有铁引私自购买铁器,那可是重罪!
  这事捅出去,皇甫琰有两颗脑袋都不够杀的!”
  在北荒的地界上燕人最怕什么?就怕这些旧凉人谋反,所以才对铁器严格控制。
  你皇甫琰弄这么多铁器,申屠翼会怎么想?
  “奇了怪了。”
  魏冉倒是没那么兴奋,反而琢磨起来:
  “这个皇甫琰到底想干什么?莫非真要对燕人出手?”
  “将军。”
  顾思年很合时宜的说道:
  “皇甫琰手底下才多少人?对北燕出手是不可能的。
  但他很有可能会对魏家出手!咱们不得不防啊!”
  魏冉父子两心一惊,这两个多月来他们不断蚕食皇甫琰的地盘,皇甫琰始终保持克制,让他们逐渐放松警惕。
  难不成皇甫琰并未是退缩,还是隐忍,在背后偷偷积蓄实力,想要给自己致命一击?
  一想到这,父子两就不寒而栗。
  “父亲!”
  魏晗沉声道:“不管皇甫琰意欲何为,此事都是死罪!
  只要上报给燕人,他就算想活都难!
  天赐良机啊!”
  “好!”
  魏冉满脸冷笑的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一趟北燕大营!”
  ……
  魏冉恭恭敬敬的站在帐下,端坐主位的申屠翼眉宇紧凝,一言不发,让大帐中的气氛极为压抑。
  军帐两侧站着二十名刀斧手,一个个怒目圆睁,厚重的板斧就这么横在胸前,闪着寒光。
  “皇甫将军到!”
  “进!”
  伴随着一声厉喝,姗姗来迟的皇甫琰迈步走进大帐,当看到两排刀斧手时眼神明显就不对了。
  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抱拳道:
  “属下参见将军,不知将军急召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申屠翼眼眸微眯:
  “你不知道本将军找你来是何事?就没什么要主动交代的?”
  皇甫琰满脸疑惑:
  “属下听不懂,请将军明言!”
  “凉州城东小巷,是不是有一座你皇甫家的秘密仓库?”
  皇甫琰的面色微微一僵:
  “是!”
  “这两天的半夜,每天都有人去送货?”
  “是!”
  “送的是何货物?”
  皇甫琰犹豫了一下,答道:
  “天气越发严寒,属下特地为麾下士卒采买了一批御寒的衣服被褥。”
  “皇甫琰,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狡辩!”
  不等申屠翼开口问话,魏冉就呵斥道:
  “明明是你私自从中原购买铁器,还想遮掩?
  真当申屠将军是傻子吗!”
  “铁器?什么铁器?”
  皇甫琰满脸错愕:
  “我不懂魏将军在说什么,仓库中存放的确实是被褥,若有半句无言,属下甘愿受罚!”
  “皇甫将军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魏冉都快气笑了:
  “中原商人将铁矿搬进你皇甫家的仓库那是我魏家亲眼所见,都这个时候了,皇甫将军还是不愿意说实话吗?”
  魏冉现在再也没有之前的表面和气,既然已经决定正面硬刚皇甫琰,就只能彻底撕破脸皮了。
  申屠翼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自己的台词全被这个姓魏的抢了。
  皇甫琰不再看魏冉,而是冲着申屠翼抱拳道:
  “将军,卑职实在是听不懂魏将军在说什么,但末将确实没有私自购买铁器,想必是有小人栽赃陷害吧!
  毕竟我皇甫琰树大招风,有些许小人惦记也很正常。”
  “放肆!你说谁是小人!”
  魏冉勃然大怒:
  “我魏冉还犯不着在将军面前陷害你,是你皇甫琰敢做不敢认!”
  申屠翼陷入纠结,皇甫琰一脸无辜的样子看起来真像是不知情,但是魏冉又信誓旦旦,咄咄逼人,不得不信。
  “申屠将军!”
  魏冉抱拳喝道:
  “末将请求,立刻派人搜查仓库,魏家的人一直在那儿盯着,他们绝无可能将铁矿运走。
  只要一搜,便真相大白!”
  “嗯。”
  申屠翼面无表情的看向皇甫琰:
  “皇甫将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本将或许还能从宽处理,若是顽抗到底,那就……”
  皇甫琰面不改色,抱拳道:
  “将军,但搜无妨!”
  “好!”
  申屠翼大手一挥:
  “派人去搜,务必要掘地三尺!”
  ……
  皇甫琰与魏冉就站在帐中,等待搜查的结果。
  几十号刀斧手就这么瞪着皇甫琰,但凡他有定点异动立马就会当场斩杀。
  但躬身而立的皇甫琰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畏惧。
  魏冉在心中冷笑:
  “看你还能淡定到几时!”
  足足大半天过去了,负责搜查的燕军武将总算是回到了军营,沉声道:
  “将军!仓库中所有货物都已经查抄,运回了大营!”
  申屠翼看了一眼皇甫琰,这才问道
  “是什么?”
  “是御寒的被褥和衣物!”
  这一刻,皇甫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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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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