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67章先下手为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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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斩后奏?”
  魏晗目光一亮:
  “古兄莫不是已经有了计策,能一举打倒皇甫家?”
  “有是有,但就看魏将军敢不敢做了。”
  顾思年很认真地看向魏冉: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出手,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堵上的可不是一座马场、一块地盘,而是整个魏家!”
  顾思年的语气极重,让人不得不重视。
  魏冉略加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将屋门重重闭紧:
  “说吧!”
  顾思年这才有条不紊地说道:
  “首先,让北燕不满的点并非是没从皇甫琰那儿搜出铁器,更多的是因为他们觉得将军打破了凉州城原有的平衡,一家独大的局面申屠翼不希望看到。
  鹬蚌相争,渔翁才会得利,北燕想做的就是渔翁。”
  “这是自然。”
  魏冉欣然点头:
  “这么多年了,北燕不就是靠着这一手来维持北荒的秩序吗?若没有咱们帮着威慑北荒三州,靠他们的五万驻军,哪应付得过来。”
  “妈的,真是憋屈。”
  魏晗愤愤不平的说道:
  “拼死拼活给燕人卖命,他们却总想着压制我们!
  唉~”
  皇甫琰与魏冉不知道北燕打得什么算盘吗?
  他们知道,只不过无计可施。
  “所以。”
  顾思年微微一笑:
  “如果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皇甫家,让燕人无法反应,那他们只能捏着鼻子承认魏家的地位,不认,也得认!
  假如凉州城只有一个魏家,他们就只能依靠你们替北燕办事!”
  “你说得太轻巧了。”
  魏冉微微摇头:
  “你怕是没见过皇甫琰麾下骑军的战力,那在凉州大小势力中是顶尖的存在。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这两个月来我们全面占据上风,我也没把握能全歼云陌君那几千精骑。
  那一支骑军,就算是北燕都得打起精神应对!”
  顾思年一合双手,笑而不语。
  “哎呦,古兄!”
  一看他这副样子,魏晗就急了:
  “都什么时候了,若是你真有办法解决皇甫琰那就痛快的说出来。
  事成之后,我魏家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报答古兄!
  别说一个云依澜了,就算是全凉州所有貌美的女子,只要古兄想要,我魏家都给你弄来!”
  “对!”
  魏冉重重点头:
  “还请先生赐教!”
  经过这两个月的深入接触,现在魏家父子哪还敢把顾思年当成乳臭未干的小儿啊,分明就是天纵英才。
  当初他要是投靠了皇甫琰一派,只怕魏家现在已经没了。
  “那我就直言了。”
  顾思年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找一批精锐人马,伪装成皇甫琰的麾下,进攻北燕驻军大营!”
  “什么!进攻北燕驻军!”
  父子俩目瞪口呆,魏冉只觉得口干舌燥:
  “你,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对燕人出手?
  “魏将军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思年异常冷静的说道:
  “想要全歼皇甫琰麾下兵马,那就必须让北燕对他起杀心。
  皇甫琰是凉州本地人,本就为燕人所忌惮,若是他的兵马进攻了北燕大营,申屠翼还会放过他吗?
  记住,进攻燕军的是皇甫琰,不是魏家!”
  魏冉脸上的震惊一点点消散,挥挥手:
  “继续说。”
  “其次。”
  顾思年又竖起了一根手指:
  “伪造申屠翼的军令,集结麾下所有兵马,包括那些依附于将军的势力,全面进攻皇甫琰所部!
  若是将军直接下令,或许会有人忌惮皇甫琰的实力,拒不从命,但只要拿出申屠翼的命令,那就无人敢违抗!
  将军麾下嫡系军马有五千之众,大大小小的依附势力也有五千人,总计一万兵马,难道还灭不了皇甫琰?
  再说了,等申屠翼听到大营被皇甫琰偷袭的消息,他指不定盛怒之下就会当即派兵扑杀皇甫琰!
  战事一开,我方必胜!”
  “伪造军令可不是小事啊。”
  魏晗满脸担忧的说道:
  “就算我们能灭了皇甫琰,事后也很容易暴露,到时候皇甫琰无辜被灭,这笔账就得算在我们头上。”
  “呵呵。”
  顾思年微微一笑:
  “等灭了皇甫琰,我们就藏一批铁器在皇甫琰的营中,这样一来不就坐实了他的罪名?
  私自打造军械、偷袭燕军大营,造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不死谁死?
  至于伪造军令一事就更简单了,万一事情败露,就说魏将军发现了皇甫琰的谋反之意,事急从权才出此下策。
  反正皇甫琰都已经死了,申屠翼还能说什么?”
  “倒是,可行啊~”
  魏晗眉头紧皱,脑筋在急速运转,顾思年这三条计策一环扣一环,只要顺利,那皇甫琰是必死无疑。
  只要人死了,罪名还不是随便他们按?
  魏冉没有表态,只是低着头,思考顾思年刚刚的每一句话。
  耐心等了许久,顾思年才轻轻的劝了一句:
  “将军若是觉得危险,咱们就此作罢,将抢来的马场与地盘先行还给皇甫琰,这样他日后或许就不会为难咱们。”
  不劝这一句还好,一劝魏冉的怒气就上来了:
  “妈的,皇甫琰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想爬到本将军的头上!
  干了!我们与皇甫琰不死不休!”
  魏晗的精神颇为亢奋,在他看来顾思年的计策堪称天衣无缝!
  “将军威武!”
  顾思年眉头一挑,抱拳朗喝道:
  “此事之后,凉州城必将在将军面前卑躬屈膝!”
  在顾思年接连拍了几句马屁之后,魏冉觉得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不过,有件事还是得慎重。”
  魏冉沉声道:
  “伪装皇甫琰麾下偷袭北燕大营绝不是儿戏,万一暴露,那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进攻燕军的兵马必须精挑细选,主将务必头脑灵活。
  而且不能深入敌营,虚晃一枪便得后撤!
  千万千万,不能被燕人抓住把柄!”
  “这是自然!”
  顾思年躬身道:
  “在下自有分寸。”
  “可是,行动的日子定在哪一天呢?”
  魏晗皱眉道:
  “再有几天就是新年了,要在这时候动手吗?”
  “新年不正是好日子吗?”
  顾思年轻轻一笑:
  “新年新气象,这凉州城,也该换换样子了~”
  魏冉目光森然,冷声道:
  “那就定在大年三十晚上,剿灭皇甫一派!”
  “遵命!”
  躬身弯腰的顾思年,嘴角上扬~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凤鸣楼七楼的密室中还亮着点点烛光,淡淡的光亮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皇甫琰、云陌君、云依澜,还有一位远道而来的琅州卫副总兵,褚北瞻。
  三人正襟危坐,独独褚北瞻捏着厚厚的一沓纸,目光始终盯着墙上的地图。
  那上面标注着皇甫家、魏家、北燕以及大大小小的势力分布,各方犬牙交错,泾渭分明又互相混杂。
  整个凉州城就像一锅粥,稀烂。
  沉默许久之后,褚北瞻才将两张纸分别放在了皇甫琰与云陌君的面前:
  “两位,请各自按计划行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拿起了面前的纸张,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越看两人的面色越凝重,皇甫琰忍不住问了一句:
  “褚将军,不是我们不信你,可魏家真的会这么行事吗?
  魏冉不是傻子,他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得失。
  这一步棋他要是走错了,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当然会冒险。”
  褚北瞻微微一笑: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现在魏冉的脑子已经被权力与野心吞噬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再不动手,就只能等着你们激烈反扑。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而且,你们应该相信顾将军,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褚北瞻的自信让皇甫琰有些唏嘘,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两个年轻人有魄力。
  “怎么样。”
  褚北瞻轻笑道:
  “将军敢不敢压上身家性命,陪我们赌一把?”
  “也罢!”
  皇甫琰不再犹豫,沉声道:
  “这次我们就陪顾将军、褚将军赌一把。
  成王败寇,无非一命而已!”
  “好!等得就是将军这句话!”
  褚北瞻再次抽出了两张纸,平静的说道:
  “这上面的名单都是安凉阁这些年多方打探来的情报。
  这里面的人要么是被逼无奈当了北燕的走狗、要么是走投无路投靠了魏冉。
  总之,这些人的心里都还有良知。
  大战一旦开始,这些人能不杀就不杀,等魏冉一派倒台,他们会成为皇甫将军麾下的可用之人。”
  “好!”
  云依澜重重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安凉阁去办!”
  “那个。”
  皇甫琰突然轻声问道:
  “听说褚将军是将门世家,祖辈曾是开国功臣,凉国公?”
  “蒽。”
  褚北瞻的一声蒽让皇甫琰肃然起敬,沉声道:
  “两百年前,白衣鬼才的大名传遍天下,哪怕今时今日,亦有人缅怀其当年风范。
  褚将军既然是那位的后人,该当受我等一拜!”
  话音一落,几人作势便要行礼。
  “别,我当不起诸位一拜!”
  褚北瞻的眼中闪过一抹惆怅:
  “家门不幸、国家不幸,才导致北凉三州沦落至此,我褚北瞻愧对祖先,愧对千万百姓。”
  “此言差矣。”
  皇甫琰沉声道:
  “顾将军还有您以身犯险,亲临北荒,我等感激不尽!
  对我们而言,已经足够!”
  “放心吧,北荒终有一天会重新成为北凉!”
  褚北瞻的手掌在地图上轻轻一按,面带阴寒:
  “就先从魏家开始,一个个的,把他们送进坟墓!”
  「蒽~屠杀开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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