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78章兵抵雍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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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荆关,雍州门户,也称之为雍州第一雄关。
  城墙宽厚,高大而又坚固,面北的城墙上密布箭楼角楼,守卫森严。北荒失陷以后雍州就成了面对北燕入侵的第一线,多年来始终在不断地加固、修缮,确保燕军的马蹄无法轻松踏进大凉的国土。
  与靖边城不同的是函荆关并非坐守在两山夹道之间,而是建在一片平原上。为了打造雍州边防,边军在函荆关的两翼依托山脉、丘陵构筑了两座大营,称之为左函军镇与右函军镇,再加上一个函荆关三足鼎立、互为犄角。
  但因为两座军镇都是依山而建,扼守要道,北燕的骑兵进攻这里只能从下往上仰攻,犯了兵家大忌,而且就算攻下了两座军镇,两翼的地势也无法让他们将大军征战所需要的粮草辎重运输进雍州内地。
  所以从函荆关南下是北燕唯一的选择。
  “呜~”
  “呜呜~”
  日出东方,阳光轻洒,函荆关的城外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城头上的守军都在翘首以望,目光直视南方。
  那儿有一条长长的行军队列正在缓缓驶来,漆黑色的甲胄在黄沙大地上格外显眼,一眼望不到头。
  琅州卫到了。
  这些年来大凉边军孱弱,几卫里面最能打的或许就是雍州卫了,毕竟他们紧邻北荒,与燕军交手次数最多,所以雍州卫一向是用一种眼高于顶的眼神看其他几卫。
  就比如这个琅州卫,之前一直不声不响,打不了什么胜仗,雍州卫很是看不起这个邻居,偶尔有两卫并肩作战的情况,也是雍州卫全面占据主导地位。
  但这两年不一样了,琅州卫异军突起,杀了北燕皇子,大败拓跋烈,名头响得很,所以雍州卫的士卒都想看看自己这位邻居是不是如传闻中所言已经脱胎换骨。
  这也算是边军私底下的一种较量。
  “这就是函荆关了吗。”
  顾思年停马军前,目光遥望,一座庞然大物匍匐在大地之上,横亘天际,完全遮挡了众人看向更北面的视线。
  青灰色的墙砖上满布灰尘,砖缝间有杂草顽强地探出脑袋,全都是岁月洗刷的痕迹。
  褚北瞻轻声道:
  “年轻时我来过函荆关,这座城池几乎是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这么多年来征战从未停止过,雍州卫之所以强,也是因为一场场征战磨练出来了太多老兵,他们的乡勇战斗力甚至比得过其他几卫的营兵。”biqubao.com
  “噢?”
  顾思年反问道:
  “那比起今日的琅州卫如何?”
  “呵呵。”
  褚北瞻微微一笑:
  “那就不够看了。”
  “驾!”
  “哒哒哒~”
  两人刚嘟囔了没几句,远处就有十几匹战马疾驰而来,为首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大笑着抱拳道:
  “雍州卫屠震,这位想必就是顾将军了吧?
  哈哈哈,久仰久仰。”
  中年男子鼻梁不算高挺,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方方正正,黝黑的脸颊上沟壑纵横,瞳孔深邃,看着有点显老,这是常年驻扎边关、饱经风霜留下的印记。
  屠震,正四品雍州卫指挥使,与顾思年同阶。
  他身后的那些人自然是一些雍州卫的武将了,顾思年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晨风的身影,正咧嘴朝着顾思年微微一笑。
  他们俩虽然只在京城有过短暂的接触,但俨然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顾思年在北荒给他送了一封信,希望他照顾流民,晨风可是全力而为。
  “屠将军太客气了,怎么还出城相迎呢?”
  顾思年拱手行礼:
  “你是前辈,我是晚辈,当不起啊。”
  屠震今年正好四十五,正值当打之年,论从军资历可比顾思年高多了。
  “呵呵,顾将军说笑了。”
  屠震轻声一笑:
  “琅州卫远道而来,而且还是帮我雍州退敌,我这个当指挥使的怎么着也得出来迎一迎,不然别人说我雍州卫不懂待客之道了。”
  不等顾思年说话,屠震就扫了一眼他身后狭长的行军队列:
  “这就是琅州卫吗~
  嗯,看起来与游峰当年带的兵确实不同,他啊,能当个一卫总兵也算是烧了高香~呵呵。
  顾将军阵斩申屠空、大败拓跋烈,当上琅州卫指挥使倒是名正言顺,你可是咱边军六卫的后起之秀啊,哈哈哈。”
  屠震的脑袋轻轻上扬,目光微凝,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琅州卫的军伍,嘴上客客气气,脸上写满了傲气,言辞间还点了一下游峰。
  无疑是在告诉顾思年,你以前的顶头上司我可是看不上眼,你自己得掂量掂量有几斤几两。
  这样的语气无疑让琅州卫的一些武将眉头一皱,但毕竟是两位总兵在聊天,他们可不好插嘴。
  顾思年倒是没露出不满的神色,只是笑着说道:
  “屠将军过奖了,侥幸打了两场胜仗罢了,后起之秀这四个字我万万当不起。
  这次咱们琅州卫来,还是给雍州卫打打下手,看看六卫第一精锐是怎么打仗的~”
  顾思年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因为他在来的路上就听楚仲骞说过,这个屠震自从入军以来就性格倨傲,尤其喜欢压同僚一头,没必要与他发生口角。琅州卫初来乍到,首先不能惹麻烦,毕竟这儿可不是自己的大本营。
  那批武将中传来了一道细若游丝的冷笑声:
  “嗯,我看也是运气好,没什么真本事~”
  声音虽然很轻,但依旧被顾思年听了个清清楚楚,面不改色的抬头问道:
  “这位将军看着英姿不凡,敢问是?”
  开口那人就站在屠震的身后一步,随意的一抱拳:
  “雍州卫副指挥使,赵泽天。”
  “原来是赵将军。”
  顾思年露出了一抹震惊的表情,赶忙弯腰道:
  “函荆关这次失而复得,守住雍州门户,赵将军简直是功不可没啊!
  失敬,失敬。”
  “噗嗤~”
  顾思年身后那几名将军差点笑出了声,赵泽天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顾思年这几句话是恭维吗?是崇拜吗?
  并不是。
  因为北燕大军偷袭函荆关的那一夜赵泽天就守在城内,燕军还没入城,这家伙就带着亲兵跑了,要不是晨风率兵来援,他现在估计已经被朝廷杀头了。
  顾思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给屠震面子也就算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屠震的脸色微微一僵,但随即又恢复正常,笑道:
  “顾将军远道而来,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杵着不是,请入城吧,兵部的庞大人可还在营中等着呢,至于琅州卫的将士们自然会有人去安顿,将军放心。
  请!”
  “多谢,请!”
  一群武将们熙熙攘攘往城门口行去,晨风故意落后了一步来到顾思年身边,低语道:
  “别放在心上,他们就这性格。”
  “没事。”
  顾思年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上火。
  “对了。”
  晨风轻声道:
  “这个庞大人可不好对付,你待会儿小心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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