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迎大军入城!” “咚咚咚!” 漫天的战鼓声响彻云霄,函荆关城头一片肃穆。 当先登、白羽两营带着数千战俘以及那面阿拉坦的将旗回城时,迎接他们的是满城守军敬畏和崇拜的目光。 近一个月来,凤字营、望北营、先登营、白羽营轮番出战,三战三捷,用杀敌近万的战功告诉所有人,如今的琅州卫已经今非昔比了。 不用去管两卫的高层有什么恩怨,对最底层的军卒而言他们只崇拜强者,边军沙场,唯有勇士才能赢得尊敬。 还有那些死里逃生的战俘,对琅州卫充满了感激之情,这应该是这么多年来凉军第一次从北燕手里大规模的解救战俘。 顾思年就是要用这一仗告诉所有人,为国效命的人,朝廷不会忘记你们! 落在两营之后的便是雍州卫屠字营、安雍营,说起来他们此战也杀了不少燕军步卒,但与琅州卫的军功相比那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号称雍州卫骑战步战最强的两营在此时看起来十分可笑。 漫天的战鼓声落在屠震的耳中就像是一种嘲讽。 顾思年笑着迎了上来: “屠将军,借您吉言,此战我们真的赢了。” 屠震的面色微微一僵,但还是挤出了些许笑容: “顾将军所部还真是百战百胜啊,我屠某佩服,日后定当向将军讨教带兵之道。” “哎,哪儿的话。” 顾思年随意的说道: “这不是靠屠将军亲自坐镇小青山,才挡住了燕人的援军吗?我还得谢谢你才对。” 屠震没有说话,包括身侧的几位将军也神色各异,他们从顾思年的话中听出了一丝讥讽。 顾思年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坐下的战马: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说阿拉坦那三千兵马怎么就完好无损的过了小青山? 长了翅膀飞过去的,还是有人故意放走的?” “顾总兵!” 屠震眼神一寒: “我雍州卫奉命死守小青山,从头到尾燕军没有一兵一卒攻破我军防线,至于阿拉坦是怎么过去的,似乎不该我们管吧? 怎么,顾将军不是安排了白羽营在我军身后吗,还怕燕贼?” “呵呵,屠将军说得好啊~” 顾思年微微一笑: “我顾某倒是不怕燕军,怕的是小人背后递刀子~ 以前呢我不想跟你多说什么,但今时今日我奉劝屠将军一句。 都是边军武将,肩上担着守土卫国的指责,不管你我二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成百上千将士的性命不该成为你的筹码! 今天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顾某可就得找屠将军好好说道说道了~” 顾思年的眼眸中泛着寒光,语气中充满了训斥与警告的味道。 两卫总兵四目相对,顾思年的话捅破了两人间最后一层窗户纸。 “顾将军何意!” 脾气略显暴躁的屠恩怒目圆睁: “我雍州卫奉命行事,岂容你出言讥讽? 屠总兵从军多年,资历深厚,是你的前辈,莫要太放肆!” 屠恩是怒气冲冲,罗轩则有些羞愧的将头撇到了一边,此事只要是明眼人都是屠震打得什么主意。 至于那位浓眉大眼的安雍营钱湛却一直冷着张脸,始终没有看顾思年一眼。 “我放肆?” 顾思年微眯眼眸道: “区区一营主将,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今日我给屠总兵面子不与你计较,下次,就等着挨军棍吧!” “你!” 屠恩刚欲反驳就被屠震一把拉住了,冷声道: “顾将军,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吧?都是同朝为官,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谁能笑到最后,可不一定。” “说得好。” 顾思年满脸带笑: “但肯定不是你!” 两位总兵这一番对话云里雾里,旁人甚至听不太懂,但他们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敌意从屠震身上迸发。 “哼!走着瞧!” “我们走!” 屠震不愿再与顾思年纠缠,一扯缰绳带着手下人就走开了。 就在众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始终目不斜视的钱湛微微偏头,恰好与顾思年对视在了一起,随即一路远行。 不知道为什么,顾思年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葛靖缓步出现在了顾思年的身侧,冷声道: “这个屠震,三番五次想要害你琅州卫,怎么,要不要老夫替你出手整治一下?” “不必。” 顾思年笑道: “一卫总兵,若是逼急了会出乱子的,咱们慢慢来~” “好吧。” 葛靖压低着声音: “之前姜大人让你尝试掌控雍州卫,你有主意了吗?” “呵呵。” 顾思年舒展了一下腰肢: “已经开始了~” …… “卑职损兵折将,有辱大燕军威,请将军责罚!” 北燕帅帐,浑身血迹的阿拉坦跪在地上,满脸的不甘与愤怒,还带着些许的慌乱。 开战这么久,这应该是燕军最大的一场败仗了。 两侧坐着的将军们全都冷着脸不说话,心底有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浮现。 放在以前谁要是在凉军手里吃了败仗,那回营之后指定要遭到同袍的嗤笑,但今天他们却笑不出来。 一败函荆关、二败石子沟、三败青石坡,驻凉军将军乌兰和木、驻幽州将军阿拉坦先后在凉军手里吃瘪。 琅州卫用三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诉燕军,边关已经不是燕骑来去自由的地方了。 “行了,将军起来吧,哪有百战百胜的道理?” 申屠翼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皱眉道: “这个琅州卫当真就这么厉害?” 乌兰和木左看右看,沉声道: “将军,至少从眼下交手的情况来看,琅州的骑卒已经可与我大燕比肩,以后怕是不能以等闲视之了~ 三场战事,琅州卫几乎都是以一比一的兵力拿下胜利,我们……” 乌兰和木的提醒让所有人面色凝重,琅州卫或许不是能与燕军比肩,而是要更胜一筹~ 申屠翼面色冰寒的挥了挥手: “传令各营吧,日后出战若是遇到琅州卫,一定要慎之又慎! 请诸位将军记住,大燕的荣耀,绝不能丢在我们手里!” “诺!” “报!” “将军!” 一名亲卫急吼吼的走进帐内,抱拳喝道: “皇帐来信!” 申屠翼迅速起身,以十分恭敬的姿势接过皇帐书信看了起来,脸色逐渐凝重,好像还带着抹喜意。 巴图额登疑惑着问道: “将军,怎么了?” “呵呵。” 申屠翼轻轻一笑: “等着吧,战争,才刚刚开始!” 「求票票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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