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当空而悬,热浪伏地翻滚。 北境的冬季严寒,夏季更是又热又闷,沙粒被晒得滚烫,光脚的话能给你烫出水泡。 今日无风,城头上的军旗无力地耷拉着,守军更是强行打起精神,驻守城头。 就这种燥热的鬼天气,函荆关城门外站着一大帮子,全都正儿八经地套着官服、铁甲,躬身而立。 汗珠从他们的头顶、脖子处渗出,一点点沾湿衣袍。饶是如此,人群中也没人敢表现出半点不耐。 狭长的车队缓缓停在了城门口,一名老者从车驾内缓步行出,身上穿着的同样是一件绣着孔雀的官服。 站在首位的葛靖率先大喝: “下官参见胡大人!” “见过胡大人!” “哎呦,葛大人这是做什么?” 两鬓微白的老人快步向前,一把扶起了葛靖: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这盛夏酷暑的还在城外等着,本官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你们才是为国征战的朝廷柱石,该是老夫向你们行礼才对啊!” 这位满脸谦卑、和蔼善良的老人就是兵部右侍郎: 胡瀚苍。 在京城,正三品的文官不计其数,可手握实权的几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位胡大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他的招呼下,一大帮人总算是挺直了腰板,胸背发酸。 老人大手一挥: “来人,立刻将鲜果送到各位将军的军营。 诸位在前线连战连捷,圣心大悦,特加恩赏! 这可是江南刚刚采摘下来的鲜果,先走水路又走陆路,日夜兼程才弄过来的。 不瞒你们说,就算是京城,能吃上一口的人也很少。” 数十名随从赶忙将一只只木盒送往军中,光看木盒上的花纹就知道是贵重之物。 “臣等谢陛下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精神振奋,江南的鲜果在北境那还真是稀罕物件,这份皇恩可算十分厚重了。 “葛大人,同部为官都是老熟人了,咱们就别客气了。” 胡瀚苍笑道: “大热天的就别杵在外面了,咱们厅内议事?” 胡瀚苍的语气十分客气,根本不像是在对下属发令,更像是在商量。 “好!” 葛靖很是客气的让出道路,伸手一展: “胡大人请!” “诸位请!” 顾思年的目光一凝,这位胡大人还真是半点架子都没有啊~ 难缠。 …… 脸色略显疲惫的胡瀚苍坐在了议事厅的头把交椅上,随手翻阅着近些天来的军报。 这把椅子从屠震换到庞鞠政、葛靖,最后变成胡瀚苍,每个人坐在这都预示着凉军内部会发生些许变化。 可以看出坐庞鞠政已经满脸喜悦,这种神态自从葛靖到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过他的脸上,甚至还得意的朝顾思年眨了眨眼睛。 顾思年一阵无语,这位庞大人还真是半点城府都没有。 “瞧瞧,大家都好好瞧瞧,全都是捷报,哈哈哈。” 胡瀚苍握着十几份军报笑得合不拢嘴: “北燕大军也不过如此嘛。 葛大人,姜尚书让您坐镇前线指挥战事还真是选对了人,三战三捷,打得燕军满地找牙,哈哈哈。 可喜可贺啊! 要我说本官都不该来,葛大人就能击退燕贼!”biqubao.com 这边刚夸完葛靖,胡瀚苍就一扭头,瞪着庞鞠政说道: “再看看你,指挥不力、损兵折将,差点丢城失地,兵部乃至北境边军的脸面都被你丢净了! 若不是念在你第一次领兵,本官现在就要罢了你的官,追究你战败之责!” 一个夸一个骂,庞鞠政脸色的笑容戛然而止,耷拉着脑袋连连认错。 不少将军面面相觑,不是说这个胡瀚苍乃是庞鞠政的后台吗?怎么一上来就差点给他杀了? 葛靖有些无奈,站出来说道: “胡大人,庞大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就算了吧。” “看看,要不是葛大人替你求情,你今天至少挨一顿军棍!” 胡瀚苍冷着脸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不必参赞军务了,去后营负责分发军粮、饷银吧。 若是干弄出乱子,本官决不轻饶!” “诺!下官领命!” 庞鞠政就差兴奋的蹦起来了,而顾思年与葛靖的脸色瞬间一黑。 好家伙,军粮饷银关乎全军命脉,这么重要的事务转手就被胡瀚苍交给庞鞠政了。 “葛大人。” 胡瀚苍重新看向葛靖,笑道: “本官既然来了,战事自然就得由我主持了,不过你还得多帮我参谋参谋。 另外再交由你一个差事,负责联络雍州刺史府,筹措军粮军械,然后交至庞大人手中。 俗话说得好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担子很重,本官思来想去,还是葛大人您最合适。” 一个负责收,一个负责发,可葛靖干的这差事可吃力不讨好。 葛靖脸皮抖了抖,但还是应了下来: “诺!” 安排完这些,胡瀚苍才笑呵呵的看向顾思年: “这位想必就是顾将军了吧? 前次你入京受封,本官事务缠身未能一见,今天总算是见到我大凉朝的年轻俊杰了。 琅州卫脱胎换骨,皆仰赖将军之功。朝堂上下至小吏、上至高官提起顾将军那都是赞不绝口,就连陛下偶尔也会夸上几句。 啧啧,若是边军能多出现将军这样的人物,我大凉何惧北燕宵小?” 胡瀚苍是一顿猛夸,感受不出半点敌意或者说是针对。 顾思年赶忙起身: “大人过奖了,下官不过是侥幸打赢几场仗罢了,初入边军不懂事,军中更需要屠总兵这样的中流砥柱。” “呵呵,都好,都不错!” 胡瀚苍很关心的问道: “琅州卫远道而来,将士们都是离乡作战,若是军中有困难,尽管向本官开口。 能帮你解决的,本官一定解决!” “多谢大人关心。” 顾思年抱拳道: “下官若有所需,定会直言!” 葛靖的眉头一皱,这话,胡瀚苍更像是在拉拢顾思年啊~ “哈哈哈。” 胡瀚苍朗声一笑,话锋一转: “诸位将军辛苦了,此次大战,北燕放出了狠话,说要占我雍州之地? 本官看他们是痴心妄想,望诸位齐心协力,大败燕贼!” “大人!” 胡瀚苍的豪言壮语刚说完,一名军卒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燕军送来的!” 士卒手里捧着一封书信,血红的两个大字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战书! 众人面色微变,十分疑惑,正值盛夏,不宜作战,怎么会在这时候送战书? 胡瀚苍倒是饶有趣味的捏起书信,笑道: “看来对面那位七皇子知道老夫到了啊~ 顾将军,要么就请琅州卫动一动,也好让老夫开开眼?” 「求票票啦,本周努力码字中,周末要加更的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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