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327章做人要有原则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十天一晃而过,对驻扎在前线的七八万军卒而言这只是平平无奇的十天。天气炎热、战事平息,所有大头兵都在百无聊赖中等着天气转凉。
  但两卫的高阶武将都惴惴不安,焦急地等待着,因为今天就是给军械库失火一案下结论的日子。
  如果真的给葛靖定了罪、杀了头,那凉军内部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游康恭恭敬敬地站着,庞鞠政与屠震面带坐在一旁。
  他还是先朝着胡瀚苍弯腰行礼:
  “大人,不知召末将前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有一件重要的差事交给你。”
  胡瀚苍神色平静:
  “今日要给军械库一案下定论,两卫的主帅都会到场,刑部的蔡大人也要来,到时候审案的地方就在这座将军府的议事厅。
  请游将军从麾下调集三百精锐刀斧手,藏在议事厅的两侧,随时听令。”
  游康下意识的愣住,疑惑道:
  “大人,请恕末将愚钝,审案有官府的衙役即可,调刀斧手做什么?”
  “呵呵。”
  胡瀚苍微微一笑:
  “如今游将军也是自己人了,咱们实话实说。
  刑部那位蔡大人肯定什么也没查出来,葛靖贩卖军械的罪名逃不了,这样的大罪,板上钉钉要斩首示众。
  但你知道,琅州卫的顾指挥使是葛靖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私交深厚。若是我们判了葛靖的死罪,琅州卫乱起来,总得做一点防备吧~”
  游康愕然:
  “大人是担心,顾将军带兵闹事,强行保住葛靖?
  这不可能吧,只要葛大人罪名成立,任何人都保不住。谁敢带兵闹事、抗拒国法,那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
  “哎,游将军不用惊慌。”
  庞鞠政接过话说道:
  “咱们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毕竟武将的性子都急躁一些,这个顾思年又年纪轻轻、锋芒毕露,自以为天下无敌,保不齐会惹出滔天大祸呢?biqubao.com
  胡大人此举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屠震也笑道:
  “游将军,今日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议事厅的安全,这任务可是极为重要的噢,交给你做,那是胡大人对你的信任。”
  游康像是听明白了,立马抱拳道:
  “末将游康领命,这就回营调集刀斧手。”
  游康的反应让几人都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他补充问了一句:
  “大人,但末将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讲。”
  “将军请讲。”
  游康低头道:
  “万一顾指挥使真的做出不轨之举,该如何处置?”
  胡瀚苍眉头微挑,轻声一笑:
  “那就视同谋反,就地处决吧~”
  “末将明白!”
  游康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躬着身、低着头,一路退出了房间。
  胡瀚苍昏花的老眼始终注视着远去的背影,目光闪烁。
  庞鞠政轻声问道:
  “大人,您说这个游康到底是不是真心投靠咱们?
  信得过?”
  “是真心是假意,这次不就知道了?”
  老人冷声一笑:
  “屠将军,你的人也准备好,若是这个游康出岔子,就由你动手吧。
  到时候谁敢不听号令、蔑视我大凉律法,那就杀个干干净净!”
  其实胡瀚苍最希望的是顾思年倒向他这一方,但如果那小子不识抬举,他就只能送顾思年上路了。
  “诺!”
  ……
  琅州卫帅帐,顾思年背着手在军帐中来来回回的走着:
  “南山回来了吗?”
  “还没有。”
  褚北瞻无奈的摇了摇头:
  “上一次收到消息他还在雍州境内,想来应该在拼命赶路吧~”
  顾思年喃喃道:
  “南山啊南山,这次可全都靠你了~”
  顾思年与褚北瞻的身份太过重要,离开军营又很显眼,所以查案一事只能由第五南山出马。
  今天就是第十天了,太阳渐渐落山,可他还是不见踪影。能不能替葛靖翻盘,就全看第五南山能做到哪一步。
  褚北瞻轻声劝道:
  “大哥,南山办事你放心,他什么时候让咱们失望过?”
  “可这次不一样啊。”
  顾思年站久了,坐回了椅子上,轻声叹息道:
  “葛大人的生死关乎着前线边军的稳定,他若是真被处死,先不说我们琅州卫会被如何针对,兵部那位姜尚书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就是兵部两大势力撕咬、缠斗,谁还关心前线战事?
  在我们的对面,有近十万北燕大军,还有申屠景炎、百里曦、申屠翼、拓跋烈这些北燕悍将,稍有不慎便是一场大败。
  如果内斗导致前线战败,燕军入境,那雍州、琅州的老百姓怎么办?
  白骨遍野、死尸无数。这样的场面我不想看到!”
  褚北瞻看了顾思年一眼,轻声说道:
  “大哥,你说的这些我也懂,但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
  对我们而言,保住手中的兵权、击败燕贼是头等大事。以如今的朝局,我们肯定要投靠一方势力,两派相争,互有优劣,那是投靠姜寂之还是倒向胡瀚苍,好像并无区别。
  以琅州卫的战力再加上胡瀚苍在朝中的人脉,我们投靠他不失为一种选择,甚至面临的局面比现在还要好。
  但大哥好像一心要跟着姜寂之?”
  “你说的没错,胡瀚苍也好姜寂之也罢,不过是我们往上攀爬的一个台阶罢了。”
  顾思年平静的说道:
  “但你好好想想,姜寂之在兵部式微,我们投向他无异于雪中送炭,他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咱们;但胡瀚苍就不同了,手底下有庞鞠政、屠震,甚至还有各卫那么多武将,我们对他而言撑死了算是锦上添花。
  日后胡瀚苍一旦扳倒姜寂之,他是会重用我们还是那些跟了他多少年的心腹?
  过河拆桥的事,我们还见得少吗?”
  褚北瞻没有说话,但在默默点头认同顾思年的观点。
  “还有一个原因。”
  顾思年苦笑一声:
  “你说我矫情也好、愚蠢也罢,葛靖毕竟是提携我们的那位贵人,琅州卫能有今日的规模、战力离不开他的帮助。
  我知道他也是在利用我们,但人总该是要报恩的,落井下石的事我做不出。”
  其实就眼下的局面,胡瀚苍一派已经占了上风,顾思年完全可以趁机倒戈,弄死葛靖,这样姜寂之一派就再无还手余力。
  但他不想这么做。
  褚北瞻笑了笑:
  “大哥说得好,做人嘛,还是要有点原则的。
  哈哈哈~”
  顾思年轻声道: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祈祷第五南山及时赶回来了~”
  “将军!”
  一名亲兵迈步而入,躬身道:
  “胡大人召将军,大厅议事!”
  “呼~”
  顾思年长出一口气站起身:
  “是生是死,就看今夜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1_171072/7670381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