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思年与褚北瞻几人急急忙忙赶到议事厅的时候,屠震与游康他们早就到了。 还有个葛靖坐在一边,用一种很兴奋的目光看着顾思年,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胡瀚苍也没什么废话,招了招手: “将军终于来了,坐吧。咱们抓紧时间议事。” 这般着急的样子让顾思年很是疑惑: “大人,到底怎么了?” 胡瀚苍转身面对地图,干枯的手掌就这么一指: “斥候刚刚回报,北燕七皇子申屠景炎的皇旗出现在了钟鸣山!” “钟鸣山?他怎么会去那儿?” 顾思年几人的面色一变,大为惊奇。 钟鸣山的位置大概在函荆关东北方八九十里,这个距离说近不近,但还真不远。 钟鸣山地势颇为险要,此地设有一座燕军的辎重营。 燕军几座前哨军营所需的军粮、军械都是从这里运出来的,可以看成燕军前沿的一处重要支点。 凉军虽然没有对这座辎重营动手,但却始终盯着这个地方,钟鸣山算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以申屠景炎的身份,应该一直留在后方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怎么会好端端的驾临前线? “估计是接连大战,这位七皇子出来视察军务、给士卒打气了吧。” 胡瀚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咱们来说,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若是派兵包围钟鸣山,强攻山头,说不定就能活捉这位七皇子! 到时候战场的主动权岂不是尽在我手?” 老人的语气很是兴奋,自从上次兵分四路偷袭失败之后,胡瀚苍的眼眸里已经许久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精光了。 屠震附和道: “大人真乃高见,这位七皇子怕是在草原待久了,忘了战场的险恶。” 顾思年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连葛靖都兴致勃勃了,钟鸣山这个位置,凉军若是奋力一击还真有可能攻下来。 如果活捉了申屠景炎,以大胜之姿结束此次凉燕大战,那不管是胡瀚苍还是葛靖,又或者是他们这些前线将领,一定会有重赏。 加官进爵,就在眼前! 但顾思年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敢问胡大人,消息确定吗? 申屠景炎地位尊贵,如此唐突的出现在前沿,万一有诈?” 屠震皱起了眉头: “顾将军,你这担心有点多余了。 八爪雄鹰皇旗进了钟鸣山那是斥候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而且随行的还有一千神鹰军,除了申屠景炎,北燕前线谁能有这种排场?” 神鹰军,北燕皇族亲卫,战力极强,据说军中士卒皆是千里挑一之辈,更对北燕皇室忠心耿耿。 当然,他们也只会护卫地位极高的皇族。 有皇旗,有神鹰军,一定是申屠景炎! “哎,谨慎一点总归没错。” 葛靖打起了圆场: “都是为了大胜燕军,此战还望两位指挥使齐心协力啊。” “葛大人说得对。” 胡瀚苍心情不错,面带笑意: “这样的天赐良机,我们一定要抓住!” 见两位大人心意已决,顾思年也不再质疑,有条不紊的分析道: “从函荆关到钟鸣山这个距离不算远,先派兵拔除燕军沿途岗哨,大军再悄悄出城攻山不算难。 难就难在一旦战事开启,申屠景炎被围,四面八方的燕军必定会蜂拥而至,拼死相救。 到时候钟鸣山就像是一个漩涡,会将敌我双方的兵力尽数吸引在这里。 若是筹谋不当,反有被燕军反包围在山下的风险啊~ 不知胡大人这一仗准备怎么打?” “呵呵,到底是顾指挥使啊,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此战的难点。” 胡瀚苍捋了捋胡须,沉声道: “所以本官决意,大军分成三路。 一路四面出击,进攻燕军各座军营制造混乱,分散燕军注意。 一路包围钟鸣山,强攻山头,活捉申屠景炎! 还有一路摆在钟鸣山外围,阻击燕军援兵。 此三路互为呼应,定能一战而胜!” 胡瀚苍的谋略让顾思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你别看这个老东西坏得很,但一个文官能如此懂用兵之道已经十分不易。 至少以顾思年的眼光来看,这个部署已经很妥当了。 “这里毕竟是雍州卫主战场,他们更熟悉地形,老夫觉得就由雍州卫负责四处出击,掩人耳目吧。” “诺!” 屠震重重点头: “大人放心,末将去安排!” “至于攻山嘛~” 胡瀚苍笑眯眯的看向顾思年: “琅州卫步卒最近打了好几场胜仗,善战之名大家有目共睹,更听说将军麾下有一支先登营,人人都是一等一的悍卒。 攻必克,战必取。 攻山之战,就交给顾将军带兵亲自去吧?” 看来胡瀚苍是真想打赢这一战,将最重要的地方交给了顾思年。 “诺!” 顾思年沉声喝道: “末将领命!” 胡瀚苍竖起一根手指道: “但是雍州卫主力出击,雍州防线兵力空虚,咱们可不能顾头不顾腚啊。 所以琅州卫的主力要接管函荆关以及左右军镇的防卫。 老夫的意思是褚将军领望北营坐镇左函军镇、董将军领左骑军坐镇右函军镇,其余兵力留守函荆关。 能让顾将军带走的,只有先登营在内的一万步卒。 将军觉得够用?” 不等顾思年回答,屠震就轻飘飘的说道: “钟鸣山不过是个辎重营,往常也就驻扎着两千步卒,就算加上神鹰军撑死三千兵马。 顾将军,一万人应该没问题吧?” 顾思年也不搭理他,自己在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够了。 不过敢问大人,琅州卫主力接管雍州防线,那阻击援兵由何人负责?” 让琅州卫去攻打钟鸣山没问题,但顾思年担心自己的侧翼安全。 以前在战场上可没少出现被同袍捅刀子的情况啊~ “这个顾将军不用担心。” 胡瀚苍微微一笑: “萧老将军将亲率安雍营外加数千乡勇驻守在战场之外,北燕援军会被他们尽数拦截!” 萧川微微点头: “顾将军放心,有我在,你尽管放手攻打钟鸣山!” “呼~” “明白!” 顾思年微微松了口气,有萧川阻击敌军他就放心了。 “好!那此战就这么定了!” 胡瀚苍挺直腰背,沉声喝道: “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各军立刻动员,尽快出战! 诸位将军,活捉申屠景炎,结束两朝大战,在此一举! 本官在函荆关,等着你们凯旋!” 「杀人啦杀人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072/767038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