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咚咚咚!” 两人各自回阵的刹那,燕军阵中就响起了阵阵战鼓声,两翼的骑军隐隐有出动的迹象。 刚刚缓过些神来的萧川急声道: “顾将军,申屠景炎与百里曦绝不会白白放任我们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老将军说的是!” 顾思年毫不犹豫地喝道: “晨兄,萧老将军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按计划行事!” “明白!” “驾!” 晨风一招手,几百晨字营精骑迅速聚拢在周围,护着他与萧川脱离军阵,朝着风蚀谷的方向扬长而去。 “轰隆隆~” 燕军也动了,两翼近三千骑兵呼啸而出,逐渐向中间合拢,轰鸣的马蹄声响彻山谷。 燕军不断拉升战马奔驰的速度,一副凿阵姿态,摆明了不想让凤字营轻轻松松地离去。 顾思年与身侧的秦熙、林易槐对视了一眼,笑道: “接下来可就要看咱们的了。” “哈哈哈。” 两人朗笑一声: “将军就放心吧,我凤字营上下早就手痒了。” “动手吧~” “驾!” 顾思年狞笑一声,率先纵马前行,那面“顾”字军旗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轰隆隆~” 由五百悍卒组成的第一道锋线从左向右一字排开,缓缓提速。 所有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帅旗,军旗所至,死战不止! 三位领军主将统统身处最前方,这样的姿态就是在告诉全营将士: 死战的时候到了! “隆隆~” “轰隆隆~” 一排排锋线笔直向前,由缓变快,渐次拉开距离,就像狂风拂过江面,波涛汹涌,奔腾不绝。 满营壮硕的身影面色冰冷,肃穆不语,唯有厚重、低沉的马蹄声渐渐响彻云霄。 一排排长枪缓缓上抬,泛着点点寒光。 一股杀意冲天而起。 死一般的压抑。 申屠景炎等人的眼中都出现了一抹凝重,打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自然知道这样的气势是何等可怕。 没在尸山血海中滚过几回,绝无可能有这种杀气。 “轰隆隆~” 某一刻,马蹄声突然变得急促而又迅猛,凤字营前排骑卒不约而同的微伏身形、加紧马腹、骤然前冲。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凿阵开始! 顾思年毫无花哨的一枪笔直刺出,枪尖就向串糖葫芦一般接连捅穿两名燕军的胸膛。 两具尸体应声坠马,鲜血飞溅。 “喝!” “给我死!” 后方正好冲来一名黑脸燕军悍将,看身上的服饰应该是千夫长之类的人物,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是要吃人。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这家伙趁着顾思年刚刚收枪而回,一枪极为刁钻的奔向顾思年的胸前。 顾思年竟然不闪不避,直吼吼的迎了上来。 黑脸燕将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道: “既然你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枪尖距离顾思年咫尺之遥。 “蹭!” 哪知有一道寒光突然一闪而过,轻轻一滑就将他的枪杆一劈两断。 刀锋刚刚斩断枪杆,就贴着断枪急速上滑,直奔燕将的咽喉,快如闪电。 “不,不要!” 燕将下意识的惊呼尖叫,目光中满是恐惧。 “噗嗤~” 一刀封喉,又是一具尸体坠马。 顾思年顺手收到入鞘,抓紧长枪加速前冲,凶悍的往里凿阵。 迎面而来又是两名燕骑,这次顾思年甚至都没突刺,而是握紧枪杆一横,猛然向前一砸。 “砰砰砰!”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两人吐血坠马,等不及哀嚎就被数不清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骑军交战,落马者必死! 整波锋线就以那面“顾”字帅旗为中心,一往无前,浪涛拍岸,狠狠的撞击燕军骑阵。 五百骑人人奋勇,枪枪皆是最强一击,仅仅一个冲锋就斩杀上百燕骑,稳稳压了燕军一头。 己方的劣势并没让申屠景炎忧心,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思年的身上: “没想到啊,此人既是帅才又是虎将,凤字营之精锐,已经不是寻常骑兵能比。” 论谋略,申屠景炎自认为比顾思年要强,但马上功夫却是差了太多。 “殿下无忧。” 百里曦微微一笑: “任何人都挡不住我大燕南下的马蹄!” “杀啊!” “当当当!” “噗嗤噗嗤~” 近身肉搏越来越激烈,凉军稳占上风,杀入敌阵的凉军锋线如同刚开始一样,笔直向前丝毫不乱。 那面顾字帅旗已经冲杀到了燕军骑阵的深处,要不了多久就会凿阵阵型。 一直留守大阵的神鹰军终于动了,分出一千精骑缓缓向前,渐次铺开。 凉燕双方是对向凿阵,也就是说凤字营杀穿燕阵并不意味着打赢了,反而要面对更为精锐的神鹰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这也正是申屠景炎他们不急不忙的原因。 顾思年瞄了一眼远处正在汇聚的神鹰军,嘴角微微一翘,大手一挥: “分!” “驾!” “轰隆隆~” 两千多人的凤字营陡然从中间一分为二,顾思年与秦熙各领一军,不再笔直凿阵,而是斜着杀向两边的侧翼。 银白色的甲胄就像江水横断战场,蔚为壮观。 凤字营的变阵丝滑无比,无人掉队无人慌乱,两千多人浑然一体。 “当当当!”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可燕军没料到这么一出啊,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赶忙向两翼聚隆兵力。 刚刚还准备冲锋的神鹰军硬生生稳住了身形,这还怎么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兵分两路的凤字营就从侧面杀穿了骑阵,然后一个掉头,拦腰又杀了进来。 好家伙,这一来一回,互相凿阵变成了凤字营尾随追杀,直接将三千燕军冲成了稀巴烂。 好在领军的燕将们还有点脑子,拼了命的加速,迅速拉开与凤字营的间距,脱离战场。 然后几千人就沿着战场侧面兜出一个大圈子,与身后的神鹰军重新合兵一处。 乌泱泱的军阵混乱不堪,不少人都面色慌乱,刚刚他们可是在鬼门关的边缘走了一圈。 顾思年冷笑着看了一眼重新结阵的北燕大军,怒喝一声: “申屠景炎,咱们后会有期! 走!” “轰隆隆~” 越阵而出的凤字营没有半分停留,沿着晨字营刚刚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留在原地的几千燕军气得鼻子冒烟,硬是被凤字营耍了一道。 “有意思,好战术。” 百里曦面无表情,轻声呢喃: “顾将军,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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