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386章割两州之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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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思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眸微闭,一动不动,屋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
  这位琅州卫指挥使浑身上下足有六道伤疤,虽然都不在要害处,但每一刀都深入皮肉,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支撑到现在的。
  当上千号残兵拖着疲惫的脚步、伤痕累累的身躯出现在函荆关外时,整座函荆关都陷入了震动。当然,更多的是数不清的惊喜。biqubao.com
  但顾思年在昏迷前说了一句:
  “晨风是皇子。”
  函荆关乃至整座大凉朝注定会掀起一场风波。
  第五南山他们几个围坐在病床边,目光中充满了忧虑,就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但又无人敢开口,生怕吵醒昏迷中的顾思年。
  他已经足足昏睡了两天,这一战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累了,时时刻刻在与死神作斗争。
  其实在他回来之前,驻守在函荆关内的陷阵营、白羽营等上万将士已经暗中集结,准备强行赶往风蚀谷救援凤字营。
  若不是顾思年在最后时刻回城,只怕琅州卫已经背上了造反作乱的罪名。但是这些将军们从未害怕过,为了救顾思年,做什么都值。
  “嗯,嗯~”
  一直没动静的顾思年突然轻哼了几声,身体开始不停的扭动:
  “不,不要,晨风!”
  “将军,怎么了?”
  几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茫然。
  “别!”
  “不要!”
  顾思年陡然惊醒,猛地出病榻上坐了起来,将边上的人吓了一大跳。
  第五南山赶忙站了起来:
  “将军,别慌,这儿是函荆关!你还活着!”
  “嘶~”
  顾思年死死地抱着头,直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疼痛,这样子让所有人都心头揪紧。
  同袍兄弟战死的模样不停在顾思年的脑海中闪过,风蚀谷内的惨状更是深深刻在心头,挥之不去。
  努力平复下内心躁动的顾思年问道:
  “一起回来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放心,都安顿好了。”
  第五南山尽可能轻声细语的说道:
  “兄弟们一回来就被送到军营中救治,该治伤的治伤,该休养的休养,战死将士的遗骸游弩手也去收回来了。
  秦将军他们也都受了伤,不过性命无忧。”
  顾思年默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他甚至不敢去问具体的伤亡人数,但至少战死过半。
  “将军,想开点吧。”
  一向五大三粗、嗓门极大的蒙厉竟然也安慰起了人: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回来就好。
  这个仇,咱们早晚要报的,定要让燕军血债血偿!”
  几名将军同时握紧了拳头:
  “对,血债血偿!”
  “雍州防线呢,情况还好吗?”
  “凤字营撤回城之前燕军都退兵了,函荆关和左右两座军镇安然无恙,所有在关外的兵马都撤了回来,眼下燕军并无异动。”
  风蚀谷这一战打得凉燕双方都累了,这几天前线一片安详。
  “晨,晨风有消息吗?”
  顾思年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
  第五南山摇了摇头,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
  “将军,他真是我大凉朝的皇子吗?为何此前一点传闻都没有听到过,甚至就连安凉阁都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情报。”
  这两天第五南山特地派人去查了这件事,可情报显示晨风就是边关一位骁勇善战的武将,充其量是名头不小的边军新星,但与皇子半点边都沾不上。
  “不知道。”
  顾思年苦笑一声:
  “但申屠景炎既然愿意把我们放回来,就说明他已经确定了晨风的身份。
  一个大凉的皇子,可比我顾思年的命珍贵多了。”
  到现在顾思年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好好的兄弟突然变成了大凉皇子,去哪说理去。
  “应该不会有假。”
  第五南山摊了摊手:
  “这两天胡瀚苍与屠震也急疯了,一道道奏折不停的送往京城求证,若晨风真是皇子,那胡瀚苍可就惨了。”
  “胡瀚苍,屠震。”
  顾思年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扶我起来,我要去见他们!”
  ……
  议事厅内,胡瀚苍愁容满面,在屋中来来回回的踱步,眉头紧凝,屠震更是呆呆的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他们想要置于死地的晨风竟然是皇子,那自己的罪过岂不是大了?
  “顾将军到!”
  一声厉喝让两人齐齐抬起了头,顾思年穿着一身便袍,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屋内,每一次迈步前行都显得极为艰难。
  顾思年没有行礼,没有打招呼,只是用一道极为冷漠的目光盯了二人一眼,然后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仅仅一眼,就让屠震的心中泛起一股不安,甚至是惧怕,他下意识的扭过头,不敢与顾思年的目光对视。
  屠震这次做得太狠、太绝,但他万万没想到顾思年会活着回来。
  “屠将军。”
  顾思年冷声说了一句:
  “沙泉岭一战,将军打得很辛苦啊~”
  屠震的脸皮抖了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咳咳。”
  胡瀚苍讪讪一笑,赶忙挤出一抹关切:
  “顾将军怎么来了,身上的伤势好些了?大战一场身负重伤,应该在床上歇着才是,怎么能随意走动?
  底下那些人也是,办事一点也不让人放心!”
  “大人。”
  顾思年冷着脸打断了胡瀚苍的话语:
  “末将的身体是次要的,军人死国,理所应当。
  但是我想问问,六皇子那边有没有消息?”
  “额。”
  胡瀚苍语气一滞:
  “暂无消息,本官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去京城求证了。”
  “报,报!”
  一名斥候疾步冲进了屋中,单膝跪地:
  “大人,燕军来信!”
  “快,给本官看看!”
  胡瀚苍豁然起身,直接从士卒手里抢过了信封。
  信封中有一张纸,还掉落出一枚精美的玉佩,圆润又有光泽。
  玉佩的中间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尘”字,这是大凉皇族的信物。
  顾思年的心脏狠狠一缩,这就是那日晨风掏出来的玉佩,申屠景炎也正是因为见到此物才把凤字营的残兵给放走了。
  看完书信的胡瀚苍面色阴沉,一声不吭。
  屠震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燕人怎么说?”
  胡瀚苍缓缓抬头:
  “燕人让我们割让雍州、琅州两地,否则就送晨风的尸体回来。”
  两人目光齐齐一变,足足两州之地啊,燕人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此事太大了,我们做不了主。”
  胡瀚苍面色泛白:
  “上奏京城,请陛下裁决吧。”
  「一个皇子换两州,不过分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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