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390章生死六皇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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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嘎吱~”
  寒风吹拂着北境大地,微小的沙粒贴着地面不断向前翻滚,偶尔一阵狂风那就是漫天灰尘,朦胧眼帘。
  这就是北境,盛春也好、寒冬也罢,总是给人一种萧瑟、凄凉。
  冬日的寒风更为刺骨,满城的守军都已穿上了厚厚的戎装。
  陈裘的车驾在函荆关仅仅停留了三日便起程离去,胡瀚苍与屠震一直送到城南十里才止步。
  这三天陈裘就见了见一众将军,装模作样地视察军营、慰问士卒,啥正经事也没干,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过尘风的事。
  就好像这位六皇子并不存在。
  没人知道,陈裘在一天深夜单独召见了胡瀚苍,两人在密室中深谈了许久。
  “嘎吱嘎吱~”
  车驾缓缓远行,胡瀚苍与屠震二人驻足许久,一直没有回城。
  老人的眼中带着一丝迟疑,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会摊上这么个事啊~”
  屠震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陈公公是不是对您说了什么?”
  胡瀚苍眉头微皱,斜着眼看了他一下。屠震浑身抖了个机灵,连连道歉:
  “属下多嘴,请大人恕罪!”
  老人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有些话,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心里有数就行。”
  屠震的脑筋转得也是极快,自然能猜出那位陈公公肯定私底下聊了尘风一事。
  他现在也是稀里糊涂,压根不知道京城或者说陛下是个什么心思。
  胡瀚苍抬眼远望:
  “一个雍州卫的指挥佥事冷不丁成了我大凉朝的皇子,满朝上下,暗流涌动啊~
  可整座朝堂却把这位六殿下的生死推在了老夫身上,唉~”
  老人面露难色,经历了一辈子的尔虞我诈、钩心斗角,但这次他感到无比的艰难。
  “属下斗胆问一句。”
  屠震沉声道:
  “大人是想救六殿下还是……”
  “救他?”
  老人犹豫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就算是再不受待见的皇子,那也是陛下的儿子。
  让他活着回来,万一哪天重新获得了陛下的宠爱,咱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啊~”
  一股阴冷从两人眼眶中一闪而过。
  ……
  燕军营中,尘风身处一间牢房盘腿而坐,就这么靠在墙角处,脸色憔悴。
  整座帐篷里都堆着污秽的杂草,满是灰尘,地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干粮,那就是尘风一天的口粮。
  尘风的手脚全都被铁链镣铐捆绑,别说越狱了,就连移动都极为勉强。
  这座囚牢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插翅难逃。
  当初北燕礼遇萧川那是有原因的,一来是有拉拢之心,二来是申屠景炎想努力的展现一下仁爱之心。
  尘风就不一样了,他是大凉皇子,与申屠一族乃是生死之敌;又是当初的晨字营主将,投降绝无可能。
  要不是指望用他一条命换两州之地,申屠景炎早就把他剁了祭奠自己弟弟,也算为大燕一雪前耻。
  唯一还算好的是北燕尽力为他治了伤,生怕他脑袋一歪就死了。
  “嗤嗤~”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尘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刚刚好看到身穿锦绣鹰袍的申屠景炎缓步而入。
  雄鹰盘旋在丝绸表面,栩栩如生又霸气逼人。
  一人雍容华贵,风度翩翩;
  一人浑身污秽,阶下之囚。
  两朝的皇子就这么四目相对,眼中杀意缭绕。
  申屠景炎啧啧说道:
  “堂堂一国皇子却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凉朝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
  尘风不气不恼,轻笑一声:
  “早就听说北燕七皇子自幼从军,弓马娴熟,怎么也耍起嘴皮子功夫来了。
  有种解开我手脚上的镣铐,咱们刀对刀、枪对枪、皇子对皇子,手上见真章。
  你要是不敢,我让你一只手也行?”
  “哈哈哈。”
  申屠景炎朗笑出声:
  “不用在这激我,没用的。
  镣铐一松,本殿怕你自刎而死啊,要知道你的命现在金贵的很,我还等着大凉朝两州之地呢。”
  “呵呵。”
  尘风轻蔑一笑,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他不会换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趁早杀了我,你省事我也图个清净。”
  尘风口中的他除了那位大凉皇帝还能有谁?
  不过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一点不像是深情父子。
  “你最好祈祷他会割地。”
  申屠景炎迈前一步,目光阴森:
  “不然我会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送到圣凉城!”
  ……
  褚北瞻与董寿安静的坐在琅州卫的帅帐中,眉宇间带着淡淡的阴霾。
  他们两被胡瀚苍调去驻守左右军镇好几个月,还是第一次回到函荆关。
  望北营以及左骑军等部看似是替代雍州卫加强两卫的防守,实则分散了琅州卫的兵力,让顾思年的麾下无法拧成一股绳。
  他们两不在函荆关的这段日子,胡瀚苍可是没少使手段针对顾思年。
  再加上一位白发苍苍的楚仲骞,琅州卫几位高阶武将算是全部到齐了。
  他们之所以回到函荆关是因为胡瀚苍的调令,说是要一起回来商讨如何营救六皇子尘风。
  但他真的想救吗?
  三人身披甲胄,一身青色长袍的第五南山在军帐中显得格格不入,肃杀之气中多了一股柔和。
  保持这个姿势足足半个时辰之久的顾思年终于努动了嘴唇:
  “都准备好了?”
  第五南山轻轻弯腰:
  “一切准备就绪。”
  顾思年转身看向三位副总兵级别的将军:
  “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我顾思年不想强求,此时离开,还来得及。”
  “我无所谓。”
  褚北瞻面无表情的说道:
  “大哥说什么,我做什么。”
  董寿咧嘴一笑:
  “我董寿是半路出家跟了将军,关系不如褚将军那么亲近,但我真的很喜欢如今的琅州卫,更喜欢将后背交给同袍的感觉。
  所以,我愿意追随顾将军。”
  “你们真是疯狂啊~”
  楚仲骞苦笑一声:
  “不知道老夫是年纪大了胆子小,还是顾虑太多,将军的想法真是吓到我了。
  话又说回来了,老了老了,总该做点疯狂的事吧?m.biqubao.com
  等埋入黄土,就再也没机会咯~”
  三人的表态让顾思年的眼眸中有一丝感动闪过,朝三人抱以一笑。
  第五南山轻声提醒了一句:
  “将军,胡瀚苍派人传话,说是今晚议事。
  还剩两个时辰。”
  “那就。”
  顾思年微微一挥手:
  “按计划行动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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