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将军?您怎么在这!” 尘风满脸震惊,脑子一片浆糊。 他压根不知道游康诈降一事,只隐隐听申屠景炎说过一句凉朝同意割地了。 游康急步上前解开尘风身上的镣铐: “殿下,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先逃出北燕军营再说!” 帐外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也亏了是深更半夜,不然光靠百十号军卒想要闯入燕军大营无异于痴心妄想。 “好,此事先放一放。” 重获自由的尘风一把抓住游康的胳膊: “但你得告诉我,陛下是不是真的同意割地? 如果要用割地换我尘风的命,那请游将军现在就杀了我! 我大凉朝的土地,绝不允许燕人践踏!我尘风一条命,死不足惜!” 尘风怒目圆睁,越说越气,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寝食难安,但凡手里有把刀肯定自刎而死。 “怎么可能?” 游康咧嘴一笑: “殿下就放心吧,咱们一寸土地都不会割给燕贼!” “呼~” “那就好!” 尘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游康递给尘风一把刀,两人急吼吼地冲到了帐外。 燕军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就算他们的脑子再笨也该知道凉军是冲着尘风来的。 所有人都可以逃走,尘风绝对不行! 小六子带着上百号军卒牢牢将燕军挡在外面,幸好留守的燕军还是以老弱为主,精锐尚未赶到。 不过形势也不容乐观,远处火光四起,要不了多久燕军就会将这儿团团围住。 游康脸色一寒,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朝天一放: “咻!” 凄厉的破空声陡然作响,划破夜空。 不少冲得快的燕军一哆嗦,下意识的就往四周张望,目光惊慌,因为响箭一般都是召唤伏兵的信号。 但响箭声落下之后好像并未任何异常,尘风呆呆的问了一句: “游将军,你搁这儿吓唬燕军呢?” “别急嘛。” 游康狞笑着一挥刀: “咱们先尽力杀出去!” “好!” “杀!” 游康一人当先,拎起刀就往外冲,一个健步飞踹,一脚就将两名拦路燕军踹了个人仰马翻。 “喝!” 身影刚刚落地,游康就反手挥刀,刀锋顺势一划拉直接割破了两人的胸口,鲜血飚射而出。 “杀,杀了他!” 两侧的燕卒见游康如此勇猛,当下就有三四人同时扑向了他,几杆长枪接二连三的刺向他的下三路。 游康面不改色,纵身一跃,单脚踩住两支枪杆一记扫堂腿就甩了出去: “砰砰砰!” “啊啊啊~” 仅仅这几个呼吸的功夫,连续冲上来的两批燕军都被游康杀了个人仰马翻,哀嚎一片。 这一幕让尘风大笑道: “早就听闻游将军身手过人,以前都是远远望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殿下在后面安心待着。” 游康狞笑道: “我来护着你杀出去!” “在后面?” 尘风持刀前冲,大笑道: “我还是更喜欢冲杀在前!” “喝!” 尘风纵身一跃,正面一名燕军,对面那杆长枪正往他的胸口刺来。 枪尖近身的那一刹那,尘风陡然一偏身形,致命的一击就这样贴着他的胸口擦了过去。 “嗤~” 手中那柄弯刀贴着枪杆,一刀砍在了燕军的脑门上,脑浆迸射而出。 同时尘风舍弃弯刀,顺势夺过燕卒手中的长枪,单手握住枪杆狠狠往前方一砸。 “砰砰砰!” “噗嗤噗嗤~” 一排四五名燕卒吐血倒地,哀嚎一片。 尘风再度恢复了以前的勇猛,这还得多亏了燕军军医努力救治,生怕这位六皇子死了。 “哈哈哈,好身手!” “杀啊!” “轰隆隆~” “包围凉军,一个都不准放跑!” “凉贼,你们高兴的太早了吧!” 就在两人大杀四方、奋力突围之时,一阵马蹄声陡然作响,密密麻麻的北燕骑卒疾驰而来,堵住了他们逃离的道路。 留守中军的精锐终于到了。 满脸阴沉的图珂手持长枪,缓缓行出军阵,冷喝道: “游康,你果然是诈降!敢耍我大燕? 你找死!” 其实当游康献出屠震人头的时候,几乎所有燕军将领都觉得他是真心归顺,唯有百里曦秉持着谨慎的原则把他给关了起来。 但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顾思年派游康诈降的目的只不过是光明正大地混入军营罢了,至于信与不信,并不重要。 “耍的就是你们!” 游康满脸鄙夷: “我大凉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反贼!” “说得好!” 尘风迈前一步,坚定地站在游康身边: “大凉只有战死的将军!” “好,好好!” 图珂都快被气笑了: “我不知道你们俩哪来的勇气这么嚣张,真以为能活着走出这座军营?” “试试?” 游康持刀前举,浑然不惧。 “给我杀!” “杀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燕军呼啸而出,仿佛要将上百号凉军一口吞没。 图珂更是亲自冲锋,不断扯动缰绳,一杆长枪直指游康胸膛。 至于尘风,他暂时还不想杀,能抓活的就抓活的。 “死吧!” 图珂陡然一个加速,一枪斜刺而来,在战马冲锋的加持下这一枪显得格外迅捷。 “喝!” 游康一个策步,抬刀上挥,刀锋刚刚好撞在了图珂的枪尖上: “砰!” “当!” 两人的手臂一震,这一记对拼过于凶悍。 不过毕竟是步战,游康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还不等图珂高兴,一旁的尘风竟猛然递出了长枪,狠狠往前后马蹄的中间一插。 “卡擦~” “嘶嘶嘶!” 马蹄撞倒了枪杆,枪杆也将战马一绊,直接把马背上的图珂甩飞了出去。 “扑通~” “嘶~” “将军,将军没事吧!” 图珂被摔得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才在周围军卒的搀扶下才站在了一起。 游康与尘风一个对视,微微一笑,这个配合可是相当不错了。 气急败坏的图珂破口大骂: “混账! 本将军今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隆隆~” “轰隆隆~” 骂声刚落,脚下的大地就开始微微颤动。 图珂豁然抬头,目光阴沉,远处的夜幕中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涌出。 当一面军旗跃进众人视野时,图珂咬牙切齿: “右骑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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