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两名满脸凶悍的神鹰军卒一左一右,同时向顾思年包夹过来,靠着默契的配合在第一时间就封住了顾思年所有闪躲的空间。 顾思年毫不慌乱,单手握住枪杆狠狠往左边一挑,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燕军的长枪挑到一旁,同时腾出来的另一只手顺势抽刀,反手向右侧一劈。 “噗嗤~” “咔擦~” 锋利的刀锋先砍断长枪,而后势如破竹的砍进了燕军的胸口,一道血箭飚射而出。 右侧那名燕军刚刚落马,顾思年就收刀入鞘换成双手握枪,快如迅雷的往左一刺,刚刚好捅进了另一名燕军的心窝。 一劈一刺,两名贼兵当场毙命。 “呼~” 顾思年长出了口气,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战场,面带喜色。 靠着褚北瞻的运筹帷幄以及各营将士的奋勇杀敌,凉军已经在战场上占尽上风,不管是右骑军还是陷阵营,每一营都在大杀四方。 一队队凉骑在褚北瞻的指挥下时而分兵切割燕军、时而合力猛攻侧翼,燕军阵型已经在溃散,横尸遍野。 就在刚刚,一直游弋在战场之外的白羽营也杀进了战场,再度给予燕军重重一击。 “顾思年,拿命来!” “喝!” 一道壮硕的身影从斜刺面笔直杀来,抬手就是一枪。 “哼!” 看清来人面庞的顾思年冷哼一声,双手握枪一横,刚刚好将这势大力沉的一枪拦在了胸前: “没想到申屠将军也会玩这种偷袭的伎俩,怎么,自知不是本将军的对手?” 两人一个攻一个守,长枪就这么悬停在半空中互相用力对峙,谁要是松口气谁就必输无疑。m.biqubao.com “牙尖嘴利的小子!” 申屠翼一边双手用力,死死压住那截枪杆,同时皱眉问道: “顾将军,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顾思年目光闪烁,狞笑一声: “当然见过,待会儿你的人头就会挂在我的马背上!” 当初顾思年化身古凤进入北荒时一直是文人打扮,如今却身披战甲,杀气腾腾,任申屠翼想破脑袋也不会将他与古凤联系在一起。 “混账!” 一句话就气得申屠翼面色铁青,哪还管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再度挥枪而来: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这么好运!” “看招!” “死吧!” “当当当!” 两人边骂边打,谁也不肯在气势上输给对方,各出杀招。 越打申屠翼的脸色越凝重,果然是名震边关的顾思年,与自己一对一竟然完全不落下风,甚至有好几招差点让自己受伤。 但最让申屠翼担忧的可不是与顾思年的对阵,而是整个战场的情况。凉军已经完全占住了上风,好几营的燕军都在陆续崩溃,哀嚎声响彻山谷。 这可怎么办啊? “申屠将军,与人对阵可不能分心哦~” “喝!” 就在申屠翼分神之际,顾思年的一枪绕过自己的腰腹,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直奔他的胸口。 申屠翼面色陡变,浑身一个机灵,忙不迭的就要往另一边躲。 “噗嗤~” 可他还是慢了一拍,枪尖刚刚好捅进了他的左肩。 “嘶~” “扑通~” 一阵剧痛袭来,这位北燕征南大将军应声坠马,一头栽倒在地,连着滚了好几圈,鲜血顺着肩膀不停的往外冒。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顾思年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凶光,手中长矛已经高高举起。 “将军,保护将军!” “保护将军!” 周围亲兵见状大骇,纷纷涌向这处战圈,愣是逼退了准备杀人的顾思年。 申屠翼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破口大骂: “顾贼,我誓杀汝!” “将军,撤吧!” “保护将军后撤,快!” 一群亲兵一拥而上,连拉带拽的将申屠翼给拖出了战场,生怕他把命丢在这。 随着申屠翼重伤而退,凉军士气大振,喊杀声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顾思年高高举起手中鲜血淋漓的长枪,怒吼道: “全歼燕军,给我杀!” “杀!”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让燕军闻之胆寒,局面上越发处于下风。 申屠景炎死死地握住缰绳,面色铁青,他能感受到冲天的杀意正在朝自己包抄过来,顾思年那面“顾”字帅旗离自己的皇旗只剩百十步,要不是神鹰军上下拼死拦截,凤字营早就杀到眼前了。 “殿下,我们。” 百里曦艰难的开口道: “我们输,输了~” 漫天的喊杀声在空中回荡着,申屠景炎的身躯不停的发抖。 在这次开战之前,他想过凉军会耍诈,甚至想过进入函荆关的兵马会落入凉军的圈套,所以他倾巢而出,摆出了决战的架势。 他以为就算是一开始略微吃亏,大燕的铁骑也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可就在刚刚,就在他眼前,两万凉军竟然击溃了麾下三万精锐,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神鹰军都没能挡住凤字营前进的步伐。 要知道一个多月前,凤字营就在这座风蚀谷被他们重创,如今却卷入重来,送给自己一场败仗。 凤字营是打不死的小强吗?怎么就能如此之快的回恢复兵员与战斗力? “没有败,我们还没有败!” 申屠景炎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大燕的铁骑可以反败为胜,何惧凉军宵小? 拓跋烈那儿还有上万大军,只要拖到他们抵达战场,我们就有赢得希望! 打,跟凉军拼了,给我杀!” 这位大燕的七皇子几近癫狂,一场必赢的战事却输得这么彻底,他难以接受。 不仅是他,整个草原也无法接受这样一场败仗。 “殿下!” 百里曦冷声喝道: “您姓申屠!是从战火中杀出来的一个姓氏,应该明白战场上没有常胜的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 区区几万大军罢了,我大燕底蕴雄厚,承受得起这样的失败,但您的命只有一条,丢在这里就什么的没有了! 什么皇位、什么荣华富贵,那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配拥有!” 相比于申屠景炎,百里曦冷静太多,一句句呵斥声将失魂落魄的申屠景炎拉回了现实。 “撤吧!” 百里曦急声道: “神鹰军尚有一战之力,让他们护着殿下杀出去,至于其他兵马,只能听天由命了。” 当断则断,这位异瞳子魄力惊人。 “妈的!这个仇,本殿早晚要报!” 申屠景炎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顾”字军旗,怒喝道: “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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