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年往中间一杵,左一个皇子右一个太子,目光怔怔,十分尴尬。 鄢轩甫何等的眼力,六爪蟒袍出现的一刹那他就往后退了几步,恭恭敬敬候在外侧,不让旁人靠近。 刚出现的陌生皇子目光好奇: “都以为武将征战沙场,杀人如麻,会生得凶神恶煞、虎背熊腰、杀气逼人。 可本殿倒觉得顾兄温文尔雅、面如冠玉、好一位翩翩佳公子,哪里看得出半点武人习气。” 他双手抱胸、侧身而立、边说边晃悠脑袋,比起端庄稳重的太子多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的玩性、或者说不拘一格。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大凉朝的武将都是杀鸡屠狗的莽夫一般。” 尘洛昭假意白了那人一眼: “顾兄可与旁人不一样,要我说啊更像个儒将。 哈哈哈。” “哎,皇兄说的是,哈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笑声不断。 顾思年这下更尴尬了,自己站在这是不是有点碍事?是不是也得套身蟒袍? “哎啊,还没介绍。” 身着六爪蟒纹的皇子一拍脑门: “三皇子尘洛熙,久闻顾兄大名了。” “下官见过三殿下!” 哪怕心中已有推测,顾思年还是大为诧异。 不是说太子与三皇子之间斗得水火不容吗?可二人看起来交情好得很啊。 三人围成一团,浑然没有意识到全场的目光都已经投了过来,顾思年的身份在众人眼中越发神秘。 “好了,咱们也别站着了,赶紧入座吧。” 作为主人的尘洛昭笑道: “这么多人等着呢。” “顾兄请!” “太子请,三殿下请!” 三人脚步刚刚散开,一名眼力见极好的近侍朗声喝道: “太子殿下到!” “宴席开始!” 话音一落,那些公子哥们纷纷入座,各自寻找自己的位置。 年轻貌美的婢女们替他们斟满美酒,原本有些喧哗的场面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太子。 左首位自然是三皇子尘洛熙,顾思年出人意料的被安排在右首位,极为引人注目。 “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 “免礼!” 尘洛昭端起手中酒杯,云淡风轻地笑道: “在座的基本上都不是第一次来参加东宫踏春会了,本太子也不絮叨,直接开始吧。 这第一杯酒,先预祝我大凉繁荣昌盛,陛下万寿无疆!” “来,共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香四溢。 “乐起!舞起!” 美酒还未落肚,琴瑟笙箫之声便在空中悠悠回荡着,随即更有十余名舞姬缓步入场,伴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坐于两侧的乐师或抚琴、或吹箫、或击鼓,乐声和谐宛如泉水般空灵作响; 舞姬们步履轻盈、紫纱罗裙,或旋转、或跳跃、或仰首,如同仙子下凡。 一众公子哥们也在舞乐中端起酒杯、觥筹交错,互相笑谈。 端上桌的菜肴无一不是人间美味,随随便便一道菜的价格就能抵得上老百姓几个月的开销。 顾思年毕竟没有熟人,就一人独饮,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经历了太多的沙场征伐、血雨腥风,闭上眼睛想到的全是战火连天、尸山血海,可在这座京城帝都却还有人过着如此奢华的生活。 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祸事。 顾思年只知道自己很想重重地叹口气,但眼下不合适,所以他默默地端起了酒杯。 酒杯刚抬起来,他的眼神瞟到了对面的三皇子,尘洛熙刚好与他来了个对视,甚至主动朝顾思年举起了酒杯。 顾思年很识相地还以一笑,两人隔空来了个对饮。 这一幕被主位上的太子看了个正着,微微闪烁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舞乐不停,酒过三巡。 “叮叮~” 太子殿下捏着一根筷子敲响了杯沿,朗声笑道: “喝得也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入正题了。 在座的都自幼习文、博览古籍,在京城中多多少少算是有些才名的。 何不借着酒意作诗一首,以助酒兴?” 顾思年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踏春会实际上就是太子召来一帮文人墨客,作诗饮酒打发时光,也算是为东宫笼络一些年轻俊杰。 一人应声而起: “还请殿下先赐题!” 尘洛昭看了一眼四周绿意盎然的景象,笑道: “既是踏春会,又正值胜春时节,不如大家就以春景立题,各做诗篇吧。 本太子有言在前,今日拔得头筹者,有重赏!” 刚刚那群笑谈不断的公子哥们你瞅我、我瞅你,一言不发,场面微微有些安静。 毕竟太子与三皇子都在场,谁做这个出头鸟可是要些勇气的。 靠前而坐的一名年轻公子哥终于站了起来,朝着主位弯腰行礼: “殿下,献丑了。” “呵呵,钟公子可是声名在外啊,钟尚书的诗词就连陛下都称赞过,何来献丑一说?” 尘洛昭伸手一招: “请吧。” 顾思年眉头一挑,仔细地打量了年轻人几眼。 钟公子?钟尚书?此人应该就是户部尚书钟勉的儿子,钟修。 只见这位钟公子站在草地中央,故作深沉地看了一眼四周景致,随即缓缓作诗: 溪水绕山流, 桃花映日柔。 春风吹不尽, 柳色满城头。 “不错!” 尘洛昭率先拍了拍手掌,点评起来: “桃花流水、春色柳叶,盛春之景跃然心头啊。 钟公子就是钟公子,给大家开了个好头!” “谢殿下夸奖!” 钟修施施然重新入座,脸色颇为自信,坐下时还隐晦的瞟了一眼顾思年。 从他这一脸傲气就能看出,在座能与他比肩的屈指可数。 有了钟修开头场面一下子活络了许多,接二连三有人起身作诗,喝声此起彼伏。 太子爷还真有闲情逸致,几乎是一一点评,若是他都不愿意开口的那说明这首诗真烂。 在场的总共就一二十人,很快人手一诗就做完了,顺带又是好几杯酒下肚。 “都做得差不多了啊。” 太子爷略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看来今日的头筹还是钟公子,你们这些人,明年可得加把劲了噢~” “太子殿下。” 钟修冷不丁在站了起来,轻声道: “这位似乎还没作诗,能被太子殿下奉为上宾,不知是哪位大才子?”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始终没挪动一下屁股的顾思年。 正端着酒杯自斟自饮的顾思年一脸无奈: 怎么每次都要作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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