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上朝!” “入殿!” “跪!”m.biqubao.com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岁!” 大凉皇城的那座天阙殿上一如既往地响起了山呼声,密密麻麻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身穿朱紫大袍,头顶乌纱官帽,个个都是朝堂重臣。 “起!” “谢陛下!” 今日顾思年也站在班列之中,一件正三品的武将官袍算不得多显眼,倒是他年轻的面孔在一大帮中年人与老头中有些突出。 其实他这个平北将军的官衔在和平时期就是个闲职,无事可做,朝会也不是非要来。所以从受封到今天,顾思年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 冷不丁出现在朝会上的顾思年看似神色平静,实则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直转,鬼鬼祟祟,嘴角还挂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百官与皇帝之间隔着一条玉石阶,别看是有区区七八级台阶,但这儿是一条鸿沟,一边是天、一边是地,古往今来能迈过去的人都屈指可数。 当今太子尘洛昭恭恭敬敬的侍立在玉石阶侧面,身为长子,尘落昭在受封太子之后便开始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大部分时间都会出现在朝堂上。 端坐龙椅的皇帝陛下看起来有些疲惫,沉声问道: “京畿周边的灾情已经持续数月,赈灾也该差不多了吧?钟大人,户部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为了赈灾,尘尧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不停的批阅赈灾相关事宜。 “回陛下!” 户部尚书钟勉赶紧走出朝班: “自陛下下旨赈灾以来,各地户部清吏司在第一时间就投入行动,加紧时间筹措粮草运往京城,同时还预备了草药、绷带等治伤之物。 户部在京官员也纷纷出动,分头赶赴受灾郡县主持相应赈灾事宜。 灾情刚开始时各地确实出现了一些流民,打家劫舍以谋生路,且饿死了少许百姓,但等赈灾粮到位之后情况便被迅速控制住了。 眼下各地赈灾事宜基本结束,流民归乡准备耕种,户部官员也在陆续回京。 详细奏折下官已经准备妥当,稍后呈送陛下!” “蒽。” 身披龙袍的尘尧微微点头: “很好,户部这次的差事办的不错。” “谢陛下!” “但是也别高兴太早,今年的灾荒让各县的春耕基本荒废,仅剩的田地要确保在秋收时都收上粮食。 不然到了年末又是一场灾难,流民只会比这次更多。 户部要根据各郡县受灾的严重程度拟定一个章程出来,酌情减免未来几年的赋税。 记住,百姓是我大凉朝的根基,老百姓过不安稳,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失职,不可懈怠!” 顾思年眉头一挑,这个皇帝看起来还行啊,起码把老百姓放在心上了。 “臣领旨!” 钟勉朗声高喝: “陛下圣德、体恤民情、心系百姓,此乃万民之福,大凉之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龙椅上的尘尧俨然成了一位贤明圣主。 眼瞅着天子有些疲惫,尘洛昭很有眼力见的喝道: “诸位大臣,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就退朝吧。 各部各司其职,处理好后续的赈灾事宜。” 文武百官百无聊赖的瞅了瞅,今日要议论的大事就是赈灾,其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还真有一人迈步前行,朗声高喝: “陛下,臣刑部尚书唐方裕,有本启奏!” 此人容貌俊朗,不到五十岁的年纪,眉宇间自带厉气,毕竟主管刑部,整日与刑案打交道,看起来肯定比其他文官要冷酷一些。 一身紫色朝服,上绣锦鸡图案,正二品的官威油然而生。 顾思年从侧面多看了此人几眼,他知道这位刑部尚书乃是三皇子尘洛熙的人,据说早年间是从刑部小吏一步步走上来的,这么多年来破了不少大案要案,能力极强。 不少人都诧异的抬起了头,一部尚书启奏,那必然是大事啊,但他们事先怎么没听到任何风声呢? “唐爱卿有事?” 尘尧也有些疑惑:“那就说吧,让大家都听一听。” 唐方裕稍微直了直身子,朗声喝道: “臣具本弹劾户部左侍郎陶玉鼎借赈灾之名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滥用私权、侵蚀国库粮草,以致流民生乱!” “轰!” 短短的一句话让文武百官的脸色齐齐出现了变化,他要弹劾的竟然是户部左侍郎? 人群中的陶玉鼎猛地一颤,目瞪口呆,心中隐隐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涌现。 尘尧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没有说话,似乎觉得唐方裕上奏之事过于荒唐。太子尘落昭心领神会,沉声道: “唐大人,您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此次赈灾,陶大人领户部官员奔走在京畿周边、赈灾救民、稳定人心,功劳甚大,怎么到大人嘴里就成了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了?” 尘洛昭自然知道唐方裕是三皇子的人,陶玉鼎算是他在户部的重要帮手,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老三那边要耍什么手段。 “微臣自然知道。” 唐方裕又提高了几分语调: “寻阳县令王晨与陶侍郎亲弟弟陶玉虎互相勾结,贪墨户部发下去的赈灾粮,中饱私囊、侵吞国产,导致本来还算富裕的寻阳县成了受灾大县,前后饿死的百姓起码有上千人,此其罪一也; 陶玉虎在寻阳县经商,趁着此次灾年,陶家压低田价,以百斤之粮从百姓手中收购两亩良田,兼并土地,短短两月时间已经在寻阳县贱买土地近两千亩,致寻阳县百姓怨声载道,骂声四起,此其罪二也; 这还不止,据查,陶家陶玉虎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以强买强卖、伪造田契、私下迫害等手段从百姓手中兼并土地数千亩,整个寻阳县提到陶家必深恶痛绝,此其罪三也; 户部清吏司左执事沈儒沈大人至寻阳县,发现当地赈灾事有蹊跷、一点点详查,在即将发现背后隐情时突然被陶侍郎一纸公文调离寻阳县,分明就是滥用私权,掩盖陶家恶行,此其罪四也。 四桩罪,桩桩件件皆罪无可赦,还请陛下下旨彻查!” 一条条罪状从唐方裕的口中缓缓道出,让尘尧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向陶玉鼎: “爱卿,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扑通。” “冤枉,臣冤枉啊!” 心已经凉了半截的陶玉鼎一头跪倒在地,硬着头皮喊道: “臣身为户部侍郎,岂会知法犯法,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陛,陛下,臣冤枉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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