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477章重重隐秘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顾思年露出的这抹微笑让冯力的脸都白了,鬼知道这些顾将军在笑什么。
  犹豫许久,冯力硬着头皮问道:
  “大人,敢问这蜡烛有什么问题吗?”
  嗓音中甚至出现了一丝不经意的颤抖。
  “没问题。”
  顾思年将蜡烛往空中一抛,刚好转了个圈,又稳稳地接在手里:
  “南平伯可是国家功臣,我自然要对你照拂一二。这不是怕分给你的蜡烛不好,影响会试的成绩吗。
  我看这些白烛的质地不怎么样,似乎有些斑斑点点,需不需要给你换些新的来?”
  “不用不用,谢大人关心。”
  冯力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
  “只用这些便可,岂敢给大人添麻烦。”
  “那行,就不换了。”
  顾思年笑眯眯的把蜡烛放回了原位,随即瞟了一眼桌上的宣纸,好奇道:
  “咦,冯公子怎么到现在还是空白?再不动笔时间可就来不及了啊。”
  “构思构思,小人正在构思。”
  冯力讪讪道:
  “小人笨拙,思考的时间总是比别人要长些。”
  “哎,谦虚了不是。”
  顾思年一本正经的说道:
  “以公子的才学,定是在想什么旷世大作,等文章出来,本官一定要好好看看。”
  “不敢不敢。”
  冯力的脸就像个苦瓜一样,自己要真能写出旷世大作还跟你在这扯淡?
  “那行,你好好考,祝冯公子金榜题名!”
  “谢大人!”
  等顾思年渐行渐远,冯力悬着的那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桌上的白烛,后背早已满是冷汗。
  ……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对数千考生来讲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但礼部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处理。
  贡院的前面是数以千计的隔间考场,后方则是重重院落,一排排房屋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每一间房屋的门口都是持刃甲士把守,里面是负责弥封、誊录、对读、阅卷的礼部官吏,闲杂人等绝无可能进入一步。
  考试重要,阅卷更为重要。
  顾思年缓步走在屋内,一张张书桌上摆满了收上来的考生卷文,汇聚了天下年轻人中最杰出的佳作。
  弥封官认真的将写着姓名、籍贯的那一侧折起来,然后用纸糊封,盖上礼部大印。
  顾思年翻阅着弥封好的考卷,“弥封关防”四个大字清晰可见,整个流程倒是严密有序,挑不出任何毛病。
  谁要是敢在阅卷过程中破坏弥封关印就是大罪,等同于舞弊。
  但顾思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细节:
  绝大多数考卷用来弥封的纸条都是一样长、一样宽,但极少数考卷的弥封条似乎要短一些、窄一些。
  单独看还真分辨不出来,但这么多份放在一起还是能看出差距的。
  顾思年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弥封官能看见考卷上的名字吗?”
  陪在一旁的礼部官员赶忙答道:
  “弥封官自然是能看到的,但弥封好之后试卷会被打乱,重新排序。
  然后接下来的誊录、对读、阅卷就无人知道考卷出自何人之手了。”
  “明白了。”
  顾思年迈开脚步:
  “走吧,去誊录那边看看。”
  如果说弥封是一件轻松的差事,那誊录这儿的要求可就高了,数十名官吏需要抄写上千份考卷,几天几夜忙下来手都要酸死。
  许多人都苦着脸,这是不少人最畏惧的一桩差事。
  阵阵墨香在空中弥漫,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手握朱红大笔誊录卷文,将考生所写的“墨卷”摘抄为“朱卷”。
  这样做的意义就是防止有人字迹特殊或在试卷上留有记号,被人认出身份,从而让阅卷官故意给出高分。
  也有人会问,对文人而言,书法字体也是极其重要的基本功,誊录官抄出来的都一样,字迹丑的不就占了大便宜?
  实则不然。
  在阅卷官最后评出“取”“中”的卷文后还会重新翻出考生原卷,字迹特别丑的就会被剔除榜单。
  但能一路通过乡试、院试,大抵都会有一手好字。
  顾思年在屋中走走停停,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时而会小声提问,礼部官员皆一一作答。
  一路走下来,顾思年的眼神好像越发深邃,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慎如老大人恰好也在,随意问道:
  “顾大人在这盯着干嘛?弥封、誊录、对读、阅卷一整套流程极为繁琐枯燥,耗时耗力,不去后面歇着?”
  “自然是不能歇的。”
  顾思年就像是故意提高了几分语调:
  “本官身为副考,可得防着有人偷奸耍滑、营私舞弊啊。”
  宏亮的嗓音在屋中回荡着,许多官吏都茫然的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错愕。
  顾思年也太直接了吧,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有人会作弊?
  “呵呵,诸位别介意,本官只是给你们提个醒。”
  顾思年环视屋内,朗声道:
  “不管是弥封、誊录还是对读、阅卷,你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会留在考卷上。
  别忘了,按律法,科举舞弊是大罪!若是藏着歪心思,趁早收起来,什么也不如自己这条命重要。
  干活吧!”
  顾思年袍袖一挥,一众官吏们又都开始了埋头苦干,不过有极少数人的脸色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样的举动让宋慎如眉头微皱,低声道:
  “将军这是?”
  “宋大人不是说要公平公正吗?”
  顾思年反问道:
  “在座这么多礼部官吏,就没有被收买的可能吗?”
  宋慎如心领神会,微皱眉头:
  “这种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啊。”
  “呵呵。”
  顾思年轻声一笑:
  “没有最好,有的话,一个也逃不了!
  在我这儿,容不得沙子!”
  宋慎如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沉默许久说道:
  “若真是如此,乃大凉学子的福气。”
  ……
  在贡院忙活了好些天的顾思年总算回到了自己府中,身心俱疲的往长椅上一趟:
  “妈呀,可是折腾死我了。”
  “回来了。”
  第五南山这几天倒是轻松,悠哉悠哉的问了一句:
  “怎么样,监考的感觉如何?”
  “你还别说,看着那么多朝气蓬勃的学子,还真有一种心生敬意的感觉。
  有这些人,未来才有希望。
  科举确实是天下寒士出头的一条路。”
  第五南山微微一笑:
  “应该还有一句但是吧?”
  顾思年的眼中露出一抹寒光:
  “但是有的人手太长了,想要堵死读书人的路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1_171072/7670406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