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480章你是哪一派?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礼部尚书崔敦礼舞弊!
  短短的几个字让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宋老大人的脸色急剧变幻,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
  这正是他刚刚想说又不敢说的话,礼部主管全国的礼仪、祭祀、科举、外事,虽不如吏部、户部那样有很大的实权,管着官、管着钱,可礼部的声望却是六部中最重要的,因为所有求学士子都要经过礼部所主持的科举,礼部中的一些官吏也是成名许久的大儒。
  若是礼部尚书舞弊的消息传出去,你让全天下的学子怎么想?他们寒窗苦读十载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话,你让以后的大凉学子如何相信这座朝堂?
  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
  涉及会试的整个流程,涉及这么多的礼部官员,除了崔敦礼,别人绝无可能办到这件事。
  宋慎如努了努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又低下了脑袋,这阵子一直精神抖擞的他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疲惫感、无力感。
  顾思年就这么看着老大人,轻声问了一句:
  “听说这是大人第二次担任春闱的副考官了,上一次的情况如何?”
  “也有疑点,也有不公。”
  宋慎如喃喃道:
  “但就像你说的,没有证据只靠怀疑是没用的。”
  “我就知道。”
  顾思年目光平静:“当初定下主考副考人选的时候,大人就流露出了不甘之意,果然啊,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个礼部尚书,竟然有这么大胆子,勾连十几位官员徇私舞弊,想想就令人发指。”
  “单靠崔敦礼一个人,绝不敢做这种事的。”
  宋慎如抬起了头,苍老的腰背似乎更加佝偻了:
  “他的背后,还有人!”
  “噢,宋大人似乎知道点什么啊?”
  顾思年目光闪烁,他想听听宋慎如的看法。
  “顾将军,就凭你刚刚说的那些,老夫愿意把心里话讲给你听,就当是豁出这条老命了。”
  宋慎如面无表情地说道:
  “上一届的会试中榜之人中有这么十几二十人颇有疑点,老夫在暗中观察了他们一下。
  三年来这些人的升迁速度明显较常人要快上不少,要么和东宫走得近,要么与齐王府眉来眼去,总之都有背景。
  老夫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会试舞弊的背后正是太子与齐王,他们借科举安插门客、心腹进入朝堂,大肆扩张自己的势力。
  崔敦礼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老人的语气极轻,可这几句话一旦传出这扇房门,宋慎如就会人头落地。
  顾思年眉头微挑:
  “朝堂之上分为两派,东宫与齐王府斗争多年,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会斗得你死我活。
  礼部尚书看似不偏不倚,实则他与东宫关系密切,按理来说他应该只帮助东宫才是。
  为何春闱中榜,大人会觉得是两家联手呢?”
  “因为此事太大,利益又大,任何一方都不敢独吞下这块蛋糕,联手是必须的。”
  宋慎如面色阴沉的说道:
  “可恨啊,天下寒门的晋升之路被他们一只手就给拦住了,莘莘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就这么成了他们党争的背景!
  区区三百中榜名额,光是现在有疑点的就有十几二十人,实在是骇人听闻!
  老夫决不能容忍此事发生!我一定要上奏陛下!”
  宋慎如越说越气,屁股已经从凳子上抬了起来。
  “宋大人!”
  顾思年陡然喝了一声,拦住了越发愤怒的宋慎如:
  “上奏陛下,你想怎么说?
  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指责他们插手春闱会试?那可是太子,是齐王,是陛下最宠爱的两个儿子!
  别说您现在定不了他们的罪,就算捅出去陛下也绝不会真的因为此事罢黜太子与齐王,这一点您老看不懂吗!
  到时候面对太子与齐王的怒火,老大人承受得住?”
  “老夫可不怕!大不了就罢了我的官!”
  “罢了你的官然后呢?春闱就公正了?榜单就公平了?
  大人,唯有留在朝堂上,才有可能揭开会试背后的黑手!”
  宋老大人的拳头死死攥紧,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明白?但他实在不愿意不管不问。
  老人突然看向顾思年:
  “顾将军,您既然发现了他们徇私舞弊,为何没有当场戳穿保留证据?
  是为了掩盖崔敦礼的罪行还是说惧怕他背后的太子与齐王?换句话说,你顾将军是否也参与了党争?”
  “呵呵。”
  顾思年用几乎默认的语气说道:
  “这不是我顾思年想不想参加的问题,而是入了这座朝堂就别无选择。”
  “这么说顾将军也参与了。”
  宋慎如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您是齐王一派还是东宫一边的?”
  老人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悦,甚至是愤怒。
  “大人可以猜猜。”
  “猜?容老夫想想。
  此前赈灾出了一个兼并土地的案子,倒了一个户部左侍郎陶玉鼎,他是太子的人,若是我记得没错,此人好像因为抚恤银一事与顾将军有怨。
  如果这件事与顾将军有关,那你应该是齐王府的人。
  但前次的盐运案,又是你陪着太子殿下狩猎,扳倒了一个刑部侍郎沙义,看起来与东宫的关系也很好。
  连起来看,顾将军与两边都有瓜葛,但并没有明确倒向任何一边。”
  顾思年的目光微微一惊,这位宋大人还真是心思缜密啊,短短几句话就将两位侍郎的倒台联系到了自己身上,要知道自己可并未深入参与,只不过是在这些案件中露了个面。
  这位老大人比想象中还要聪明的多。
  宋慎如竖起一根手指:
  “顾将军肯定在想,老夫为什么把这两桩案子跟你联系到一起?
  其实很简单,刚刚你说你参与了党争,你受封平北将军之后朝堂上总共就出了这么几桩大案,肯定与你有关!”
  “哈哈哈!”
  顾思年坦然承认:
  “猜对了,确实与我有关!”
  “可老夫却看不出你顾将军帮的是哪一位。”
  宋慎如眉头紧凝:
  “东宫还是齐王府?”
  顾思年微微一笑:
  “都不是。”
  “都不是?顾将军在说笑吧。”
  宋慎如白了他一眼:
  “陛下虽然有多位皇子,但只有太子殿下与齐王从政,党争也一直是他们两派,其他几位皇子都不理政事、久居深宫。
  顾将军出自北境,怎么可能会结实其他皇子?”
  在提到北境二字的时候,宋慎如的话音戛然而止,用一种极为震惊的语气说道:
  “北境!”
  “你支持的竟然是六皇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1_171072/7670407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