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第一名是冯力!也就是说此次春闱的会元是这位公子哥。 全场目瞪口呆,住在龙福客栈的这些天冯力可没少露脸,不少人都认识他,冯公子有几斤几两大家能不知道吗? 甚至于连冯力的同伴,工部左侍郎何敬中的儿子何仓都无比震惊,冯力这成绩怎么来的他可是一清二楚啊。 竟然搞了个第一? 人群中最先有人骂了起来: “草,是不是作弊了,冯力怎么可能是会元!” “就是,这家伙连平仄押韵、上下工整都做不到,来参加会试简直就是笑话,如今不仅中了榜,竟然还是会元! 这里面一定有鬼!老子不服!” “那儿,还有那个叫杜晨的家伙,明明就是个不通诗词的白痴,竟然也上榜了,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没错,还有那谁,在我们郡是出了名的笨蛋,没想到也上榜了!” “肯定有鬼,妈的!” “这份榜单一定是假的,或者有人作弊!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贡院门口,考生的骂声此起彼伏,因为他们发现许多不该出现在榜单上的人赫然在列,还有一些明明有学识的人都落榜了,一个两个就算了,大规模出现就很不正常。 尤其是拿了会试第一的冯力,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我作弊了。 喧闹的骂声中,顾书砚一声不吭,就这么默默的关注事态的发展,他的名字在榜单上,不高不低,其实以他的实力应该名列前茅才对。m.biqubao.com 但他关注的倒不是自己的名次,而是他从这封名单中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妈的,冯力人呢,把他揪出来问问怎么回事!” “对,把他找出来,他一定作弊了!” “如果他不承认,老子就打到他承认!混蛋玩意!” “人呢!” 大家越骂越上头,开始寻找冯力的身影,却发现这家伙早就跑得没影了。这群苦读十载的寒门子弟怒火攻心,哪还顾得上你是什么南平伯的儿子,怕是一人一巴掌就能把你给拍死了。 前来张贴榜单的礼部官员大喝道: “大胆,这可是盖了礼部印信的榜单,你们怎敢胡乱质疑,什么舞弊不舞弊的,说出这话的人居心何在,小心掉脑袋!” 其实这名官吏自己心里也犯怵,怎么会试第一成了冯力,他记得不是这个名字啊?但他可不能说出来,否则这帮学子的怒火就更镇不住了。 “放屁,明明是你们舞弊不公,竟然还敢威胁我们!” “就是,冯力怎么可能是第一!” 骂声越来越急,人群中脾气暴躁的已经撩起了袖子,打算一拳头砸在礼部官吏的脸上。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揍你!” 那人吓得直接躲进了贡院,闭门不出,门外的骂声此起彼伏。 考生们疯狂拍打着贡院的大门,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就连四周的老百姓也围了过来,听了此事后同样愤怒。 “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不要吵!” 就在这时,顾书砚终于站了出来,大喝声让场面逐渐安静。 “都静一静,听听顾公子怎么说。” “没错,顾公子您说,这事气不气人!” 到底是读书人,就服有本事的,顾书砚往人群中一站不少人都比较信他。 “诸位兄台,听我一言。” 顾书砚朗声喝道: “不管这份榜单有没有问题,或者说会试过程中有没有人徇私舞弊,咱们都不应该在这里冲击贡院。 我等都是读书人,应该知道我朝的律法,冲击官府是大罪! 我建议,大家一起去京兆尹首告,敲鸣冤鼓!” “对!” 嗓门贼大的杜成鸣最先应喝起来: “顾公子说得对,就算我们撞开贡院的大门,打死了这名礼部官吏也于事无补,反倒让天下人笑话咱们不懂律法。 去京兆尹首告!” “走,一起去!” “走!” 呼啦啦的人群走了,躲在贡院大门背后的小吏直哆嗦: “快,快去通报尚书大人,要出大事!” …… “爹,爹!” “你在哪儿啊,爹!” 从贡院一路跑回来的冯家大公子冯力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自家的大门,一张脸已经挤成了苦瓜色,慌乱不已,碰到个下人便问自己的爹在哪,搞得这些仆人们一头雾水。 “爹,爹你在哪儿啊!” 冲进前厅的冯力都快哭出声了,一屁股跌坐在地。 “怎么儿子,出什么事了!” 一名男子疾步从后厅走出,他就是大凉南平伯冯留,冯力的亲爹,两鬓微微泛白,身材精瘦。 与顾思年不同的是,冯留的爵位可不是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出来的,而是萌祖辈的战功承袭了爵位,只不过传了好几代之后冯家日渐没落,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所以这次冯留下了血本,靠着与崔敦礼多年的交情买了一个中榜的名额,为的就是让冯力步入官场,谋个好前程。 “爹,你可算来了!” “呜呜!” 亲爹一露面,冯力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哀嚎不断。 “怎么了这是。” 冯留被搞得云里雾里,扶起儿子问道: “今天不是放榜的日子吗,中了没有? 没中?” 冯留的第一反应就是没中榜,所以儿子才哭成这样。 “不是,中了。” 冯力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儿子中榜了。” “那不就得了,哈哈!” 冯留当场就笑出了声: “原来力儿是喜极而泣啊,没事没事,这都是你应得的,哈哈。 不枉爹为你一番操劳啊,我冯家重新往日的荣光,指日可待了,哈哈哈!” 老人笑声在屋中回荡着,久久不绝。 “我,我是第一。。” 冯力的一句话让冯留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 “我,我考了第一。” 冯力哭丧着脸道: “我是会元!” “扑通~” “什么!” 冯留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会元。” 他们父子两很清楚,买通礼部尚书换一个中榜的名额没关系,可你一旦成了会员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早晚露馅! “爹,爹怎么办啊!” 冯力拼命的摇晃着他爹的胳膊: “那些考生疯了,他们已经去京兆府首告了,怎么办啊!” “完,完了。” 冯留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我冯家,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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