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当当当!” “杀,杀了他们!” 嘶吼声在山谷中回荡着,两拨人马的肉搏虽远不如两军对垒那般声势浩大、壮怀波澜,却分外激烈,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马匪的人数足有安凉阁五倍有余,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想要一口吞掉。可这些护卫剑术高超,配合默契,浑然没有半点怯意。 短暂的交手就已经有十几名马匪倒在了血泊中,云依澜就停在马背上,目光平静,四周的护卫将马匪全都挡在了外围。 这场面让刀疤脸有些急了,伸手一指: “你们这些蠢货,放着女人不抓去找什么不痛快?给老子抓住她,快!” 马匪打家劫舍的底气是什么?就是人多啊,若是人都死光了他还当个屁的山大王! “驾!” 三名马匪闻言便策马而出,穿过战场直奔云依澜。其余的马匪好像也想明白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要命的施展攻势,将那些护卫全给拖住了。 “哒哒哒!” 三骑并肩而行,手中弯刀在空中不断飞舞,还有阵阵鬼叫助威,刀疤脸甚至还不忘喊了一句捉活的,如此绝世容颜,他可不想云依澜变成一具冰冷的死尸。 “喝!” 中间那骑冲得最快,眨眼间便来到了云依澜的身前,一记弯刀就砍向了女子的腰腹,这一记其实不是冲着杀人去的,单纯的就是想吓唬一下云依澜,迫使其坠马,然后再将她活捉。 手里的刀虽然在挥,可马匪的眼珠子始终直勾勾的看着云依澜那张脸。 美,实在是太美了。 就在他以为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活捉绝世美女的时候,云依澜突然出手了,一记手刀劈出,刚刚好砸在了马匪挥刀的手腕上。 “砰!” “啊!” 力道之重让马匪哀嚎了一声,手中弯刀直接脱手,云依澜一个俯身,顺势在半空中抓住了刀柄,狠狠往上一挑。 “噗嗤!” 刀锋从下腹直接劈到了胸口,鲜血四溅而出,居中的马匪当场毙命。 一左一右扑过来的两人全都愣住了,下意识的想要停马,可云依澜竟然不守反攻,策马向前,弯刀接连向两侧砍去。 “噗嗤噗嗤~” 又是两骑应声坠马,临死前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充满了震惊与绝望。 连杀三人,云依澜缓缓收起弯刀,鲜血并未让她的脸上出现半点慌乱,反而是道道冰寒直看向马匪头子。 女子持刀的手腕处洁白无瑕,还套着一个精致的玉镯,这镯子是当初顾思年在北荒时送给她的,这两年寸步不离的带在身上。 刀疤脸人傻了,如此文文静静、盛世容颜的女子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样的变化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混账!” 回过神来的他破口大骂:“原来还是个会点功夫的小娘皮,本大爷我更兴奋了!待会儿抓了你,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也给这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兄弟们,跟我上!” “杀!” “哒哒哒!” 这次刀疤脸亲自动手了,领着十几骑直扑向云依澜,势在必得。 “喝!” “当当当!” “噗嗤噗嗤~” 云依澜半点不惧,一柄弯刀使得有模有样,时而防守时而进攻,片刻间又杀了两人,但毕竟寡不敌众,渐落下风。 “喝!” “给我死!” 刀疤脸眼尖,抓住了云依澜一个破绽,狠狠一刀就砍向了她的腰腹。女子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赶忙收刀望腰间一横,想要挡住这一击。 “砰!” “当!” 这一刀势大力沉,外加云依澜激战多时,体力早已耗尽,导致整个人都偏离了马背,一头往侧面栽去。 “扑通!” “阁主!小心!” “保护阁主!” 这么奇怪的称谓让刀疤脸皱起了眉头,什么阁主?奇奇怪怪的。但很快他就被面前的美貌所吸引,面庞瞬间红润。 摔落马背的云依澜在地上接连滚了两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半蹲在地,手中弯刀也已经脱手,斗篷也没了。 “咕噜~” 刀疤脸色意大涨,浑身都充满了干劲,狞笑道: “小娘皮,再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跟着我回去做个压寨夫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但若是负隅顽抗,待会儿你想死都难!” “哼,就凭你这么渣滓?” 云依澜怒斥道:“像你这样的货色给本姑娘提鞋都不配,呸!” 云依澜的怒意不仅没让刀疤脸退缩,反而是更加兴奋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大爷我就喜欢性子烈的,待会儿在床上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如此嘴硬!” “接招吧!” 刀疤脸策马向前,拎起弯刀用刀背砸向了云依澜,这一刀不至于伤人姓名,但他有自信能让云依澜失去行动的能力。 “阁主小心!” “快走开!” 多名护卫想要强行脱身来救,可马匪们就像疯了一般,四五人围住一个拼了命的也不让他们脱身。 刀柄在云依澜的瞳孔中极具放大,下一刻就能要了她的半条命。 “嗖!” “噗嗤!” 一支利箭陡然从远处射来,刚刚好正中刀疤脸的手腕。锋利的箭头穿过手腕,鲜血飞溅,当场就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 剧痛让刀疤脸摔倒在地,疼的满地打打滚。 马匪们目光茫然,扭头四顾寻找着箭矢的来源。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一波更加密集的箭雨迎风而来,马匪们接二连三倒在地上,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一队披甲士卒跃出山谷,直奔战场。 作为常年混迹在函荆关外的马匪,他们对这种甲胄再熟悉不过了: 凉军游弩手。 “当当当!” “噗嗤噗嗤~” 一面倒的屠杀拉开了帷幕。 其中有一骑笔直的穿过战场,停在了刀疤脸的身边,翻身下马,拎着刀一步步走向他。 “不,不要。你,你是谁。” 手腕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刀疤脸拼命的摇着头,此刻他的内心一定是极度后悔的,为什么偏要招惹这么一位姑奶奶? “死吧。” “噗嗤~” 持刀男子面无表情的抬刀、下劈,一颗硕大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男子回过头来看向云依澜,四目相对,场面安详。 “好久不见,云姑娘。” 云依澜咧嘴一笑,轻灵开口: “好久不见,顾将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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