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536章朝会开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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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初晨,寒风凛冽。
  文武百官们的车驾陆陆续续地停在了皇城宫门外,朝廷大员们穿着厚厚的大袄,外套官袍,步履匆匆的踏进宫门,朝那座天阙殿赶去。
  朝会足足歇了五日,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要有大事发生,今日能来上朝的官员都来了,寒风顺着衣领往他们的脖子里灌也没能打消百官们心中的热情。m.biqubao.com
  一驾装饰颇为朴素的马车也停在了车堆里,顾思年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难得穿上了那身正三品武官样式的朝服。
  匆匆人流从他身边走过,偶尔碰见认识的会打个招呼,更多人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顾思年,因为百官们都知道这位顾将军是被陛下紧急从边关召回来的,为了什么事大家都知道。
  顾思年浑然不顾众人的目光,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前走,闲庭信步,他早已不是那个刚入朝受封的琅州卫指挥使了。
  “顾将军,来这么早啊。”
  “咳咳,咳咳咳~”
  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咳嗽从侧面传来,顾思年偏头一看,赶忙弯腰行礼:
  “太傅大人,下官有礼了,您今日怎么也来上朝了?”
  站在顾思年身侧的司马仲骞身穿紫色长袍,在密密麻麻的红色官袍中很是显眼,路过之人无不弯腰行礼。
  “陛下几日未开朝会,今日老夫要是不来难免有倚老卖老之嫌,人老了,可不能讨人厌啊。”
  司马仲骞呵呵一笑,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羡儿先行一步入宫去了,老夫腿脚有些不便,顾将军要是不介意帮着搀一把?”
  “哎,太傅老人说笑了。”
  顾思年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顺势往前一走拖住了老人的手臂咯咯笑道:
  “满朝上下有几个能搀太傅大人入宫?下官今日也算是长脸了,沾沾太傅大人的威严。”
  “呦,听顾将军这话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啊?”
  “狐假虎威不至于,但站在太傅大人身边就是有底气,您瞅瞅,尚书侍郎见了也得行礼。”
  “哈哈哈,顾将军倒是会说话。”
  司马仲骞乐得哈哈大笑,估摸着满朝上下也就顾思年敢这么跟他说话,并不生分。
  两人边聊边走,四周路过的官员们纷纷诧异,这两位平日里没有交集啊,怎么走一起去了,看样子还极为熟络。而且顾思年虽是边军新锐,但跟司马仲骞的身份比起来可不止差了一星半点。
  老人似是随意的说道:
  “将军三个月的时间往返一趟北境,跋涉千里,巡视两卫边军,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又入宫面圣,着实辛苦。
  到底是年轻人啊,精力就是好,若换做老夫这么折腾,身子骨早就散架了。”
  “太傅大人可是国之柱石,高居庙堂运筹帷幄即可,这些往来奔波的差事就交给咱们来干吧,都是为国出力,没什么区别。”
  顾思年表面笑呵呵地应付着,内心里早已骂开了花。都说宫禁森严,要他说简直就是一面纸糊的窗户四面漏风,自己入宫面圣这件事好像所有人都知道。
  “说得好,都是为国出力,都是为陛下分忧。
  听说将军在北境爱兵如子,体恤下情,咱们大凉朝有将军这样的帅才简直就是国家之福、社稷之福啊。”
  “不敢当,都是臣子应尽的本分罢了。”
  “将军谦虚了。”
  老人的脚步颤颤巍巍的往前踏,轻声说道:
  “北境将士为国征战,劳苦功高,真希望这样的人能一辈子守在边关,有家人陪伴、阖家欢乐。
  可惜啊,若是战事一起,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顾思年目光一凝:
  “谁又不想过天伦之乐的日子呢,可军人若是怕死,只怕江山不稳啊~
  顾某是武将,时时刻刻谨记一句话,军人当马革裹尸!”
  这句话让走到天阙殿门口的老人停住了脚步,看着顾思年的眼眸说道:
  “顾将军还真是忠勇过人,老夫佩服。
  若是我再年轻个几十岁,定会与将军成为至交。”
  顾思年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大人过奖了,请入殿!”
  “将军请!”
  少顷,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天阙殿上,密密麻麻的人影都是朝堂权贵,天子脚下的近臣。
  今日朝会的阵容异常庞大,最上方的龙椅空置,陛下还未到。
  玉石阶下方当先而立的便是尘洛昭,然后是尘洛熙与尘风,三位皇子尽穿蟒袍,雍容华贵,象征着大凉朝后继有人,人才济济。
  百官还是以太傅司马仲骞为首,六部尚书外加几位皇亲贵胄各领一列,依次分站。顾思年站在第三排,眼角的余光始终在盯着老太傅的背影,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无疑是在告诫顾思年:
  北荒这一战打不得。
  “圣驾到!”
  “跪!”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密密麻麻的人影尽皆跪伏在地,朗声高喝万岁。
  “平身!”
  “起!”
  “谢陛下!”
  众人站定,天子落坐。
  多日不曾上朝,皇帝陛下脸上的疲惫减缓了不少,但从微微皱起的眉宇还是能看出天子有烦心事。
  落座的那一刻,尘尧的目光先后在司马仲骞以及顾思年的身上扫过,嘴角带着莫名的意味。
  还是和往常一样,高渝捏着嗓子高喝道:
  “诸位大人,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满朝的官员都撇了撇嘴,怎么可能无事,这些天只要一上朝会就是无数人在打嘴仗,唾沫横飞,现在就是等谁先开这个头罢了。
  至于要商议何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站在朝臣中的国子监祭酒杨奇直了直腰肢,又准备走出班列,可他刚刚好看见了前面的宋慎如回过来头瞪了自己一眼,老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老实巴交地站了回去。
  片刻的寂静之后,一道坚毅的身影迈步前行,弯腰行礼:
  “微臣凤安伯,领平北将军顾思年有事启奏!”
  众大臣眉头一挑,这就开始了?
  “爱卿请讲!”
  顾思年朗声高喝:
  “北燕贼子撕毁盟约,强行吞并北荒三州,言而无信、辱我大凉国威。
  宿县惨案,屠我子民上万,北荒三州血流成河、满地尸骸,人神共愤,天下皆恨之。
  臣叩请陛下,尽起琅、雍两卫边军,披甲十万,出兵北伐,收复失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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