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广城 此地距离嘉隆关一百多里,是进入北荒之后的第二座重镇,为凉州城屏障。 申屠翼与乌兰和木两人驻凉州,此地则由凉州副将军蒙图库领兵驻扎,麾下整整一万精骑,外加一万荒军步卒。 在凉州地界,乌兰和木生性残暴、杀人如麻,素有屠夫之名。 而蒙图库作为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爱将,完全继承了他残暴的性格,人称“小屠夫”。 正月初五一大清早,阳广城的将军府里就响起了一顿鞭打的声音。 “啪,啪啪!” “啊!将军饶命,饶命啊!” “啪啪!” “求求将军,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庭院里绑着几名燕军,据说是昨夜巡逻时擅离职守,被抓了个正着。 蒙图库不仅对老百姓凶残,治军也极为严苛,手下士卒莫不畏惧。 “啪啪!” “啊啊~” 阵阵哀嚎在府内回荡着,几名士卒被打得皮开肉绽,边上行刑的军汉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蒙图库搬了张桌子现场观刑,桌上还摆着一坛烈酒,正在挨鞭子的士卒就像是在给他饮酒助兴。 “哼,现在知道求饶了?” 蒙图库冷笑一声: “本将军三令五申,任何人值班当差都不得擅离职守,你们倒好,还敢溜出去饮酒。 不是爱喝酒吗?来,让你们喝个够!” 蒙图库手掌一挥,边上的军汉就将一坛子烈酒当头倒了下去。 “啊~” 酒精渗入伤口,一股钻心的痛让他们浑身直哆嗦,两个扛不住的当先晕死了过去。 “接着打!” 蒙图库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直到打死为止,尸体挂在军营门口,以儆效尤!” “报!将军!” “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扑通!” “哎呦~” 一名亲兵恰好在此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跨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直接一个大马趴摔在了蒙图库的面前。 “啪!” 蒙图库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一大清早的见鬼了?闹了本将军的闲情逸致,想死吗!” 鲜红的巴掌印迅速在脸颊上浮现,亲兵捂着脸,委屈巴巴地说道: “将,将军,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不下来!” 蒙图库瞪了他一眼,悠哉悠哉的端起酒杯: “说吧,我看看能有什么大事。” “前线军报,凉,凉军挥师北上,攻入北荒。 嘉隆关已经失陷,嘉山大营也被攻破了。” “噗嗤!” 烈酒还没咽下去就被一口喷了出来,蒙图库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位小屠夫的瞳孔瞪得贼大,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我不信! “刚刚接到前线军报,凉军攻进嘉隆关了。 将军,开,开战了!” 哪怕是这种最底层的亲兵都知道凉军攻入北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几十年来凉燕两朝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事即将爆发,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北荒三州不管是对凉朝还是燕朝,都太过重要了。 “怎么可能!” 在片刻的失神后蒙图库暴怒无比,一把揪住了亲兵的衣领: “嘉隆关地势险要,驻守着八千人!凉军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应该这么快攻入嘉隆关。 嘉山大营更是有莱恩木一万五千大军!嘉隆关遇险他们第一时间就能出兵增援,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让被凉军击溃? 说!消息是哪来的,敢扰乱军心就杀了你!” “小,小人怎敢欺骗将军。” 亲兵哭丧着脸道: “前来报信的是莱恩木将军的贴身亲随,是从嘉山大营拼死杀出来的。biqubao.com 他说凉军在,在嘉山脚下立起了一座巨大的京观,莱,莱恩木将军战死,一万五千人全军,全军覆没。” 蒙图库浑身一颤,愣在当场,沉默许久之后喝了一句: “立刻召众将议事!” “诺!” 蒙图库刚想转身离开,突然看到了绑在边上的几名军卒,二话不说就拔出了弯刀,一人一刀送他们上路。 算是发泄一下心中的火气。 …… 将军府内很快就站满了人影,阳广城内燕军加荒军总计两万兵马,千夫长以上的将校尽数到齐。 屋内叽叽喳喳一片,人人面带震惊。 刚刚蒙图库已经将凉军入荒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得到的是一片哗然。 其实去年下半年北燕一直在注意凉军的动向,生怕他们突然发兵,直到琅州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剿匪行动他们才松了口气。 “砰砰!” “好了好了!” 嘈杂的人声让蒙图库的心情越发烦躁,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 “本将军找你们来是议事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干聊!” 一名偏将赶忙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需立刻禀报申屠将军!” “报信的人刚走,可凉州城距离此地一来一回要数天之久,难不成我们就坐在阳广城干等?” “额,那将军是想?” “本将决意,大军出城,赶赴嘉山,反击凉军!” 蒙图库的决定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咳咳。” 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将军,这,这不太妥当吧。 眼下敌情不明,入荒凉军有多少也不确定,贸然出击会不会太冒险?” “对啊将军。” 随即有人附和: “嘉山大营有一万五千驻军,凉军既然能攻破那儿就说明出动的兵马一定不少。 阳广城内不过两万兵马,怕不是凉军的对手,倒不如拒城坚守,等待援军。” “我呸!” 蒙图库拍案而起: “马虎与莱恩木两个废物也能跟本将军比吗? 如今军中都说琅、雍两州边军如何如何了得,数万骑军可与我草原儿郎正面野战。 依我看就是放屁!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本将军奉命驻守阳广城,可不是在这儿当缩头乌龟的! 趁凉军立足未稳出兵反击才是上上策!眼下他们定是在嘉山休整,主动出击就能出其不意,战而胜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谁要是敢怯战,本将军绝不轻饶!” 蒙图库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上次雍州之战时他奉命留守凉州,并未与边军交手,所以在他眼里凉军还是曾经那个凉军。 充其量就是比以前稍微厉害了一点,不足为惧。 众人一骂一个不吭声,没人敢和蒙图库顶嘴。 “众将听令!” 蒙图库厉声喝道: “集结全军,开赴嘉山大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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