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564章汗位之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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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屠景炎紧盯地图,目光凝重,军帐中只有百里曦一人相陪。
  申屠景炎喃喃道:
  “短短两年,琅州卫、雍州卫便扩充至十万兵马,从他们前期的动作来看进展迅猛、出兵北荒分明是蓄谋已久。
  我们与顾思年交过手,这一战可不好打啊。”
  为了抢下主帅一位,申屠景炎被迫在皇帐议事中立下了军令状,但并不代表他真觉得收拾凉军轻轻松松。
  想想当初风蚀谷一战,至今都后背发凉,若不是他撤得快,自己的命已经丢在雍州关外了。
  大燕铁骑勇猛无比是事实,死死压制凉朝边军数十年也是事实,但这位顾思年是个例外。
  他知道这个对手很强,强大到连他都隐隐有一丝忌惮。
  百里曦轻声道:
  “殿下,这一次您立下军令状可是有些冒失了,倘若北荒战事未能获胜,二皇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一双深蓝色的异瞳闪烁着精光,满朝上下都知道这位昭平令是陛下器重的年轻人,更知道他是申屠景炎的左膀右臂。
  储君党争不仅存在于凉朝,燕国同样也有。
  在凉朝各个皇子还会装一装,维持表面的和气,但草原不同,因为这里本就是强者为王。
  “这个申屠瀚,简直欺人太甚,当众揭我的短!
  若不是朝臣太多需要顾及父汗的颜面,我一定要和他好好掰扯掰扯,难道一场败仗就想抹杀我为大燕出过的力?”
  申屠景炎的脸上闪烁着怒意,言辞间对申屠瀚毫无敬意,更谈不上半点兄弟之情。
  百里曦默然道:
  “殿下,二皇子毕竟深受陛下爱戴,眼下还不宜与他撕破脸。
  忍耐,假以时日等殿下的实力超过他,再翻脸也不迟。”
  申屠景炎强行压住了心头的火气,目光怔怔又憧憬:
  “百里兄,你说我真能坐上那个位子吗?”
  帐中陷入了一丝沉寂,申屠景炎的目光中满是对权力的渴望。
  大汗之位,君临天下,谁不渴望?
  百里曦顿了一下,手掌轻抬,有条不紊地说道: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陛下子嗣众多,但有资格参与汗位争夺的可不多。
  大皇子年纪最长,自幼习弓马刀枪,十七岁便投入军中,南征北战,战功赫赫。
  不过大皇子的生母身份低微,背后没有母族助力,在朝中无人帮衬。
  再加上其一心尚武,治国之策半点也不学,虽顶着个大燕第一勇将的名头,却不足为惧。
  咱们的陛下想要的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继承人。”
  “蒽,有理。”
  申屠景炎微微点头:
  “父汗从未提及过大哥的生母,朝中也没有什么党羽助力,只凭一股悍勇之气,确实不足为惧。”
  申屠景炎自己能带兵,也擅弓马,但打心底有点瞧不起有勇无谋的莽夫。
  “其次就是二皇子。”
  百里曦慢条斯理地说道:
  “二皇子自幼受名师教导,通晓中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有涉猎。
  论文,他在一众皇子中是翘楚,论武,也曾带兵平定国内部落叛乱,可称之为文武兼备。
  所以满朝大臣都说二殿下是最像大汗的皇子,其母族在朝内颇有影响力,党羽不少。
  论起来他才是殿下的头号大敌。”
  “你说得没错,申屠瀚确实是劲敌。”
  申屠景炎竖起一根手指道:
  “但你别忘了,我还有一位四哥,他母亲乃是当今皇后,深受父汗喜爱。
  储君之争,他同样不可小觑!”
  申屠景炎嘴里的四哥乃是大燕四皇子申屠景灵,昨日议事之时他并不在神鹰平原,而是在外视察各部落。
  此人精通政务,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同样受申屠枭的喜爱。
  “呵呵,四殿下比起二殿下还是差了些的。”
  百里曦笑着摇了摇头:
  “四殿下有治国之才,也有母族荣耀加持,但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懂兵、不习武,性子过于纯善了些。
  殿下别忘了,我大燕以武立国,历代大汗哪有不会弓马的?
  草原人性情耿直,只服强者,四殿下手无缚鸡之力,他当大汗,势必会有很多人不服。
  依下官之见,他的威胁远不如二殿下。”
  听了百里曦的分析,申屠景炎频频点头:
  “这么说,想要靠近储君之位,就得先扳倒申屠瀚!”
  “说句实话,单看现在在朝中的影响力以及陛下的喜爱程度,还是二殿下更胜一筹。”
  百里曦竖起一根手指:
  “不过嘛,力压二殿下一头的机会刚好出现。”
  申屠景炎目光一抬:
  “你是指,北荒之战?”
  “没错!”
  百里曦重重点头:
  “大汗有鲸吞中原之心,朝野皆知,谁能替陛下完成这个心愿,定能登顶大位。
  此战看起来是在北荒一地开战,可却关乎两朝国运,谁能胜,就能掌握未来的主动权。
  试想殿下若是能全歼两卫边军,接下来会是何等局面?”
  申屠景炎下意识地接话道:
  “若是能全歼两卫边军,那雍州琅州就是形同虚设,我大军可一鼓作气,攻入中原!
  凉朝的屏障无非是北境防线,只要攻进去,我就能一路杀到京城脚下,威慑整个凉朝!
  那可是盖世之功啊!”
  申屠景炎越说越兴奋,拳头都攥了起来。
  “正是如此。”
  百里曦展颜一笑:
  “只要殿下能带着兵马攻入中原,不管杀到哪儿,都是战功赫赫。
  我大燕尚武,到时候殿下在军中的地位必无人能及。
  有了众多武将的支持,何愁不能扳倒二殿下?”
  “说得好!”
  申屠景炎冷声道:
  “虽说这次被逼着立下了军令状,但你说得很对,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只要能击败凉军杀入中原,那父皇与朝臣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百里兄。”
  申屠景炎郑重地看向异瞳子:
  “此次北荒之战,得靠百里兄鼎力相助了。
  他日我登上汗位,你就是丞相!”
  百里曦极为恭敬地弯腰行礼:
  “下官定竭尽全力辅佐殿下!早登大位!”
  “殿下,殿下!”
  百里曦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了亲兵轻轻的呼唤。
  “怎么了,深更半夜有事吗?”
  “咳咳,八殿下来访。”
  “老八?”
  申屠景炎的眉头一皱:
  “他来干什么?请进来吧。”
  百里曦的异瞳好像微微闪烁了一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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