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抓我!我无罪!” “冤枉,我冤枉啊!” 两名虎背熊腰的悍卒死死摁住皇甫琰,犹自在那儿大吼: “将军,切莫听信小人谗言!” 皇甫琰恶狠狠的瞪着桂襄,口中的小人无非是他,因为桂襄正用一种极度嘲讽的表情看着他。 “谗言?呵呵。” 桂襄冷笑一声: “皇甫将军,事到如今还嘴硬,真当申屠将军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古凤就是顾思年乃申屠将军亲眼所见!你皇甫一派定与他早有私通,否则你为何要谎报古凤已死? 还有,我安插在你营中的人手全都不明不白地死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 这时候抵赖,有何意义!” 皇甫琰面色铁青,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管用了,今日既然撕破脸,申屠翼一定坐实了他的罪名! 果然,申屠翼缓缓起身: “今日你认罪也好,不认也罢,通敌的罪名你都吃定了! 皇甫琰,本将军这些年对你极为信任,待你不薄,为何还要背叛我大燕?” “哈哈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皇甫琰再也不装了,仰天大笑一声,然后怒目圆睁: “我是凉人,岂会投燕贼!何来背叛! 你以为谁都是桂襄这种腌臜小人,为了升官发财,毫无底线!” 申屠翼的目光一点点冰寒: “你就不怕死吗?” “死?” 皇甫琰不屑一笑: “从给你们燕人当狗的那一刻开始,我皇甫琰就已经死了。 这些年我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总算等到了大军北伐的这一天! 每当你们屠杀、欺凌北荒百姓,我皇甫琰都在恨,恨自己帮不了那些孤苦百姓。 日日夜夜,无一刻不在期盼大军北伐! 能看着你们死在北荒,一死何惧!” 申屠翼那个脸色黑的啊,他算是明白了。 皇甫琰根本就不是几年前投靠凉朝的,也不是突然与顾思年搞在一起; 而是自始至终他都是暗桩,戏耍自己这么多年! “好好好,到底有骨气啊。” 申屠翼面目狰狞: “你以为看着顾思年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再加上你那个义子云陌君就能成事? 区区万余人还想翻天? 做梦! 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大燕的真正实力! 想要夺回北荒三州? 痴人说梦!” “是吗?” 皇甫琰不畏不惧,仰头直视申屠翼的目光: “那就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我凉的百姓千千万,死我一个皇甫琰,还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 你们这些燕贼,都得死!” 或许是这些年压抑太久,皇甫琰唾沫横飞,一顿骂。 “给我押下去!” 申屠翼大手一挥: “等抓了他的义子还有顾思年那个王八蛋,一起杀! 本将军要将你,千刀万剐!” “诺!” “申屠翼,乌兰和木!你们都会死在北荒!” “就算到了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燕贼!” 几名凶神恶煞的亲兵蛮横地将皇甫琰给拖走了,骂声不绝。 “混账!” 申屠翼的胸口不断起伏,明显已经气昏了头,一拍桌子: “立刻派兵入城!围剿皇甫琰所部,那个什么云陌君、周毅那些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他压根就不想去查谁跟着皇甫琰通敌,全都杀了了事。 “诺!” 乌兰和木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同样杀气毕露,他早就在等这道军令了。 “将军不可!” 桂襄当场就站了出来: “属下斗胆,派兵赶赴凉州城绞杀皇甫琰一党并非上策!” “为何?” 乌兰和木皱起了眉头: “这群吃里扒外的小人,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恕卑职直言。” 桂襄躬身抱拳: “眼下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凉军,而非皇甫琰一党。 说破大天,云陌君手里不过万把人,可咱们正面之敌有五万之众。 如果大军出动围剿云陌君,上万骑兵一动云陌君就会收到消息,势必拼死抵抗,战事就会陷入僵局。 倘若此时凉军大举来袭,该当如何?” “蒽,有道理。” 申屠翼总算冷静了下来,压制住内心的愤怒: “云陌君一帮人翻不起大浪,顾思年才是我们的头号大敌。” “道理是这个道理。” 乌兰和木有些急了: “但总不能放任云陌君不管吧?皇甫琰被我们扣住,最晚明天下午他们就会得知消息。 介时云陌君必反!” 桂襄压低着声音道: “所以咱们必须要尽可能悄悄地解决云陌君一伙人!” “噢?听起来你有办法啊。” 申屠翼眉头一挑:“来,说说看。” 桂襄赶忙说道: “首先,皇甫琰被抓的消息一定要封锁,绝不能让云陌君一伙人收到消息。 其次,卑职今夜便赶回凉州城,将军可派一千精锐随行,这样不至于惊动他们。 属下到了凉州城就给云陌君他们传信,就说皇甫琰正在陪将军勘察敌情,准备主动出击,需要他们一起赶赴凉山大营分派军务。 等云陌君他们赶到末将军营的时候,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要抓了领头的将军,底下的军卒就成不了气候,咱们可以兵不血刃地平息此次叛乱。” “唔,说得很好。” 申屠翼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他喜欢桂襄的原因,总能给出一些好主意。 乌兰和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云陌君察觉到了皇甫琰被抓的消息,不去你的军营而是直接起兵叛乱,该当如何?” “那末将就先派兵,守住四门,静待将军援兵。” 桂襄沉声道: “云陌君若是起兵,凉军很有可能会顺势出动,将军的主力可以在望洛坡、凉山大营一线坚守,抵御凉军。 至于凉州城就交给卑职守卫。 云陌君麾下都是骑兵,城内巷战难以发挥威力,卑职手里的兵马足够与他抗衡。 只要将军挡住了凉军的攻势,再回过头来收拾云陌君岂不是轻而易举?” “妙啊,好计!” “哈哈哈!” 申屠翼放声大笑: “很好,本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放心,只要这次能击败凉军,本将军定会对你委以重任。 以后的凉州城,就是你说了算!” 桂襄大喜过望,抱拳大喝: “谢将军!” “那好,就按你的意思行动吧。” 申屠翼的手掌在空中微微一握: “敢背叛我大燕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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