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日光倾洒在大地上,东方泛白,望洛坡军营里的火光一点点熄灭。 驻守在这儿的燕军近几日严密戒严,紧盯对面凉军的动向,斥候更是接到严令,凉军游弩手一旦出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挡回去。 正当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山坡南面的凉军军营时,山坡北面却出现了一支慢悠悠晃荡过来的车队,随行竟然有数千士卒。 这个时候,云陌君的八千骑也刚好开始遭遇申屠翼的两万大军。 “嘎吱嘎吱~” 车轴倾轧着沙粒发出沉闷的响声,驻守在这里的小股燕军虽然发现了异常,但并未阻拦,因为这支人马打着荒军的旗号。 事实上为了确保桂襄行动顺利,不泄密,皇甫琰背叛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情,底下的士卒们并不知道情况,这也正好给了周毅、费礼二人接近军营的机会。 “哎哎哎,停马停马!” 几十名燕军大咧咧地往营门口一站,领头的百户插着腰,老气横秋的问道: “哪儿来的兵马,到望洛坡做什么?你们领头的将军呢?” “在下周毅,奉申屠将军之命,增防望洛坡,还请这位兄弟行个方便,放咱们进去。” 周毅当先站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客气的笑容。 “原来是凉州城的周将军。” 这位百户还算有点眼力,认识周毅,但依旧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身后的士卒: “但我没听说贵部要驻防望洛坡啊,可有申屠将军的手令?请出示一观。” “呵呵,这个确实没有。” 周毅不着痕迹地走进了几步,面带微笑: “事发突然,申屠将军是直接派快马传令的,让我们先来望洛坡,增强这里的驻军防卫,说是少倾便会派人将军令送来。” “没有手令?” 百户犯了难:“没有手令我可没法放兵马入营啊,要不将军就先在这等等?” “这位兄弟说笑了不是。” 周毅也面露难色:“几千军马外加这么多粮草辎重留在营外算是怎么回事?万一凉军突然偷袭,我们就在混乱中迎敌吗? 这样吧,兄弟放我们进后营,我保证约束士卒不乱跑,你再派人去请示乌兰将军。 可否?” 周毅说得振振有词,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作假,那位百户琢磨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 “行行行,先放进去吧,我这就派人去请示将军。” “谢过兄弟!” “大军入营!” 朗声高喝的周毅眼中闪过一抹冰寒。 大批马车随即起行,进入了燕军大营,上面满载稻草,看得燕军一阵困惑,你开拔就开拔,带这么多干草做什么? “不要放他们进来,他们是反贼!” “拦住他们!” 刚有千余人进入大营,一阵声嘶力竭的怒吼声就在空中响起,此地唯一知情的燕将正拼了命地往这里跑: “抓住他们,他们是反贼!” 营门口的士卒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不是自己人吗,好端端的怎么成了反贼? “就是现在!” 周毅与费礼二人眼见事情败露,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拔刀,怒吼道: “动手!”m.biqubao.com “杀!” “噗嗤噗嗤~”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砍翻了身边的燕兵。随行荒军悍然拔刀,数千人全都暴起,一柄柄锋利的刀锋不断往燕军身上招呼。 “噗嗤噗嗤~” “啊啊啊~” “拦住他们,杀了他们!” “快!” 燕军那叫一个急的啊,可惜为时已晚,入营的人数甚至超过了驻守在这里的燕军,后续主力一拥而上,几乎是在片刻间就攻占了小半座营寨,就连那名燕将也被周毅一刀给捅死了。 “哼!” 周毅狞笑一声,弯刀一挥: “给我放火,烧营!” 满载稻草的马车被将士们推到营中各处,浇上火油,一点就着。 “轰!”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打破了清晨的安宁,冲天而起的火光让整座望洛坡都陷入了躁动。 周毅看着熊熊大火面带欣慰,这就是他的任务,他相信山坡对面的凉军一定会看到这里的大火! “混账!竟然敢火烧我军营!” 当然了,火起没多久,前营的精锐骑兵就抵达了战场,乌兰和木暴怒的骂声不绝于耳: “都给本将军杀,一个不留!” “杀啊!” 火光闪耀、刀枪纷乱,营地中满是双方士卒嘶吼的声音。 驻守望洛坡的燕军近两万之众,且颇为善战,很快就将周毅等人的兵马围在了营中深处,全面占据上风。 乌兰和木拎着一把长枪到处找人,看见一个就捅死一个,脸色气得那叫一个铁青啊? 桂襄不是应该回城将这些人解决掉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周毅,费礼,原来是你们两个混蛋!” 乌兰和木总算是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破口大骂: “竟然敢跟随皇甫琰叛我大燕,今日本将军定教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 面颊带血的周毅仰天大笑: “乌兰和木,今日是谁死还不一定呢!”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乌兰和木都快被气笑了,拍马直奔周毅: “奸贼,看枪!” 马蹄前奔,气势汹汹,一杆长枪直指周毅。 周毅是握刀步战,虽然嘴上骂声不绝,但浑身警惕之意大涨,紧握弯刀一点不敢松懈。他知道乌兰和木枪法过人,不能马虎。 “喝!” 一人出枪,一人挥刀,狠狠对拼! “砰!” “噗嗤~” 果然还是乌兰和木更胜一筹,一枪撞开了刀锋,直奔周毅的心窝,得亏周毅反应极快往侧面躲了一下,枪尖刚好擦破了他的肩膀,鲜血不断往外渗。 “老周,小心!” 费礼一个横跳,护在了周毅身边,两人小心翼翼的看着乌兰和木,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击。 战场的情况也就急转直下,不计其数的燕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来,将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带过来的兵马眼见着失去了突围的希望。 若是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可数千将士浑然无惧,奋力与燕军砍杀在一起。 “哼,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挑衅本将!” 乌兰和木扫了一眼战场,面带狞笑: “若是此时跪地给本将军多磕几个头,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我呸!” 周毅迈前一步,咬牙切齿的说道: “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将士们!” “死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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