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 幽州首府,全境中枢,交通便利。 与天狼关相比,幽州城谈不上险要,却极为雄伟。 城池坐落于四通八达的官道中央,四面皆是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依,从此地四门而出,你可以沿官道到达幽州任何一县。 城墙宽广、高耸,建城所用的石块皆是从深山中开采出来的巨石,单论坚固程度不输天狼关; 城郭呈方形、环形交错分布,东西南北四面皆建有屯兵军营; 沿墙一周皆有箭楼、角楼矗立,整座城池分明就是以战时雄关的规模打造的。 因为幽州前沿只有天狼关一座坚城,一旦边防失守,整个幽州的驻军都将收缩在幽州城拒敌。 事实上燕军就是这么做的,两个月内几乎将境内各城的可战之兵都调到了幽州城,准备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守城战。 当左骑军的第一面军旗出现在城外时,燕军有些愣神,凉军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 随后一万精骑横扫城外孤零零的几座堡寨,彻底切断了幽州城与外界的沟通联系。 而后就是安雍营、琅州步卒陆陆续续地在城外集结,最后包围坚城。 在这个过程中,燕军完全遵奉了申屠景炎的军令,自始至终没有一兵一卒出城迎战,甚至连一根雨箭都没放。 左骑军的几名校尉好几次都带队逼进城墙挑衅诱敌,燕军愣是没有一点反应。 只要凉军不攻城,他们就当凉军不存在。 幽州城外军旗林立,一座座凉军军营就安扎在城墙外围十几里的地方,两边甚至能互相看到生火做饭的炊烟。 帅帐中,褚北瞻微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双手交叉于胸前,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拍着。 楚仲骞、董寿、韦风成、钱湛几人分坐两侧,大家都不说话,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报!”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有一名亲兵急步入帐,抱拳低喝: “启禀将军,天狼关战报!” 几人目光同时一亮,褚北瞻更是手掌一挥: “直接说!” “奔雷营雨夜入城,攻克天狼关,全歼一万守军,杀主将萨木! 谢将军正在动员全城百姓民夫,加固城墙,部署防务!” “太好了!奔雷营打得漂亮!哈哈哈!” 就连性子一向平淡的钱湛都拍手相庆: “天狼关到手,幽州之敌就成了瓮中之鳖,任由咱们宰割! 褚将军一招釜底抽薪算是把北燕的命根子给掐断了,日后北燕想要增援幽州,难上加难!” “没错!” 韦风成也笑呵呵的: “奔雷营攻克天狼关、望北营已经横扫全境十余城,整个幽州大半疆域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 “呼~” 褚北瞻松了口气,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露出一抹笑容: “奔雷营一人三马、轻装疾行,两天奔袭数百里,一夜攻克天狼关,也算开了咱们边军奔袭战的先河。 谢连山、郝柏乃至整个奔雷营将士知耻而后勇,算是一雪前耻了。 我没看错人!” “哈哈哈。” 众人皆会心一笑,此战之后奔雷营的称谓必响彻北荒,赤脸将军谢连山也会让燕军闻风丧胆! “好了,开心归开心,但咱们不能松懈,还是大将军叮嘱的那句话,骄兵必败!” 褚北瞻竖起一根手指有条不紊地说道: “大军入朔以来接连攻克玉带关、天狼关,横扫十余城,看起来是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但你们别忘了,燕军主力几乎都集中在幽州城,除了天狼关打了一场硬仗,其他地方咱们都是兵不血刃拿下来的。 啃不下幽州城,就谈不上胜利!” 几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收起了那点轻视之心。 “下面咱们来看看幽州城的情况?” 褚北瞻站起身,手指地图: “这几天咱们的兵马已经彻底包围了城关,燕军并未主动出击。 从兵力上看,燕军加荒军应该有三万人上下,与咱们旗鼓相当。 他们一改往日作风,闭门不出,摆明了是要坚守。 如何攻城?是个难点。” 楚老将军接过话道: “幽州城四面皆是开阔的,唯有东面有一条都陵堰蜿蜒而来,从水门入城,但也谈不上是城墙屏障。 若说攻城,咱们要考虑的无非是择其一点强攻还是四面围攻。” 董寿轻声问道: “楚老将军,您觉得咱们该如何攻?” “老夫建议,还是择其一点强攻为好。 刚刚褚将军也说了,咱们两边的兵力差不多,四面围攻太过分散兵力,若是燕军出城偷袭咱们来不及应对。” “可是我们选一点而攻,北燕岂不是也能据一点而守? 咱们进攻的难度会大大增加啊。” “所以攻城讲究一个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想要出其不意,就不能让燕军摸透你的主攻方向。” 几位将军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楚仲骞抽丝剥茧般的向他们讲解围城战应该怎么打。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一言不发的褚北瞻,董寿愕然道: “褚将军,你在想什么?” 褚北瞻正单手托着下巴,不停地在地图上打量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褚北瞻抬头问了一句: “这个都陵堰是从哪儿流过来的?” “额,这个都陵堰还真有点来头,实际上他并不是天然湖泊,而是人工开凿的运河。” 对幽州情况颇为熟悉的钱湛耐心地解释起来: “幽州境内有一条幽水,从东向西蜿蜒而过,分出来的支流浇灌了不少良田。 但幽州城附近自古以来都土地贫瘠,不易耕种,所以百年前有一位名为李都的水利大家力主开凿运河,引水灌溉周边良田。 这条人工运河就是今日的都陵堰,运河建成后,沿岸众多百姓都受益匪浅,就连幽州的粮食产量都提高了不少。” “原来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褚北瞻喃喃点头:“好大的工程啊,将一条江水引进了城内。” 楚仲骞好奇地问道: “为何突然问这个,都陵堰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随便问问。” 褚北瞻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大手一挥: “都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明天大军进攻,逼近城关,咱们去会一会守城主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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