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昏暗,凉军营地中火光连绵,与对面的燕军遥相呼应,犹如两条火龙盘旋。 帅帐内灯火通明,众将齐聚一堂,全场肃穆。 朔州前线的各军主将全部到齐:游康、萧川、秦熙、皇甫琰、云陌君等等。 集结在朔州一线与燕军对峙的兵力主要有右骑军、云骧卫、凤字营、陷阵营、白羽营、先登营、殇鼓营外加补充了北荒青壮之后的三万步卒,总兵力八万之众。 别看凉军的人数约摸只有燕军半数,但顾思年这边几乎都是精锐老卒,战斗力强悍; 再加之燕军还要分兵防守朔州全境,所以整体比较下来是半斤八两。 “诸位将军。” 顾思年缓缓开口: “咱们与燕军在青石溪一线对峙已有数月之久,大小交手十几次,互有胜负,但都无关痛痒。 凉州已经拿下,幽州也只剩一座幽州城,朔州对咱们来说本就不方便转运粮草。 另外,朝廷与兵部也多次来旨意,希望我们能再打几场胜仗,鼓舞国内的军心民心。 所以朔州之战,需要一场大胜来打破僵持的局面!” 众将领挺胸抬头、心情振奋。 在座的都是心腹将领,知道满建忠如今成了凉军的内应,既然顾思年提出大战,那一定是内应要起到关键作用了! “那咱们就长话短说,直奔主题!” 顾思年的手指沿着地图一滑: “这是燕军的青石溪防线,主将查木,麾下兵马两万,最近是咱们的老对手了,帅帐的位置在青石坞。 青石坞往东二十里的这片军营由荒军负责驻守,守将乃是满建忠的心腹。 五日后我大军于深夜出动,悄悄行进,守在这儿的荒军会主动让出营地,放大军偷过防线。 大军通过青石溪防线后兵分两路: 一路直奔朔州城,与满建忠联手,歼灭城中的拓跋烈。 另一路继续向纵深挺进,直插杏山,袭击北燕帅帐,伺机大败燕军! 待两路大军按计划投入战斗之后,留守大营的主力将会全线出击,攻克青石溪防线!” “好计策啊!有满将军为内应,青石溪防线形同虚设,我大军可以出其不意地深入燕军腹地。 先来一招釜底抽薪,再回过头来歼灭查木麾下的两万兵马! 若战事顺利,燕军的三道防线会被我军尽数攻破!大败亏输!” “哈哈哈,说得好,此战就要让燕军知道咱们的厉害!” 众将领都格外兴奋,按照现在的部署,燕军主力会被尽数击溃。 但大家也都清楚,想一次性全歼十几万兵马是做不到的。 “大将军您就下令吧!” 蒙厉第一个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谁奔袭朔州城、谁奔袭燕军帅帐,咱们早就等不及了。 静候军令!” “对,小打小闹的有什么意思。” 曾凌川也抱拳喝道: “请将军下令,全线开战!” “轰!” 众将领纷纷抱拳: “我等静候军令!” 军帐内有一股无形的杀气缭绕,战意汹汹。 顾思年沉声道: “不管是朔州城还是杏山的燕军帅帐,都囤积有重兵,所以咱们偷袭的兵力也不能少。 本将决意,右骑军、云骧卫、白羽营、陷阵营外加一万五千步卒尽数出动,偷过青石溪防线,奇袭燕军腹背!” “诺!” 众将领在抱拳应和的同时都觉得胸中热血翻滚。 三万精骑外加一万五千步卒,过半的兵力了,进入朔州以来还没打过这样的大仗。 “骑军嘛自然就是各军主帅领兵,但步卒的话。” 顾思年犹犹豫豫的,拿不准主意。 “怎么,大将军嫌老将年纪大了?” 萧川立马就哼哼起来: “如此大战,末将身为雍州步军主将,自当领兵!” 众将面面相觑,再怎么说也是深入敌后,萧川年纪大了,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大将军,末将愿领兵前往!” 一名中年男子迅速起身,面色冷厉。 成野,雍州步军副帅,在步军序列中算是仅次于萧川的悍将了。 此人并不属于顾思年当初的班底,而是雍州卫的人,严格意义上说算是萧川带出来的半个徒弟。 以前雍州卫都说萧川有一个半弟子,一个人年纪轻轻的骑军悍将晨风,半个就是成野了。 之所以是半个,那是因为成野一开始并非萧川下属,后来才调任至萧川麾下,传授步战精髓。 成野抱拳道: “萧老将军乃雍州步军主帅,轻易不能深入险地,再加上前线进攻青石溪防线也需要老将军坐镇 末将去朔州城最为稳妥!” “好!” 顾思年压根不给萧川反驳的机会,当场拍板同意: “那就由成将军统领步卒。 大军偷过青石溪防线以后,立刻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步军与右骑军进攻朔州城,由秦熙指挥。燕军在城墙内外皆有驻军,步军攻入城内,骑军横扫城外! 另一路云骧卫、白羽营、陷阵营由皇甫将军统一指挥,直奔杏山,尽可能多地击溃北燕精锐!” 秦熙、皇甫琰等几位将领踏前一步喝道: “诺!” “一旦朔州城、杏山两处开战,我大军剩余的两万步卒外加先登营、殇鼓营立刻进攻青石溪防线,前线战斗由萧老将军领兵! 有满将军的内应配合,咱们又占有兵力优势,青石溪防线应该不足为惧。 前线得手后,大军会立刻向朔州城进发,策应两路大军的奔袭作战!” “诺!” “额。” 林易槐左看右看,愕然问道: “大将军,怎么他们都有军务,那我凤字营呢?” 众人也都好奇,凤字营可是战力最强的一支骑兵营,怎么没有军务? “为防止战事有变故,凤字营为总预备队,不动!” 林易槐那叫一个垂头丧气啊,这么大的一场战斗,凤字营竟然没仗打。 不过既然顾思年已经做出决定,他便不再反驳。 “好了,战事部署就是这样。” 顾思年面向众将,沉声道: “这一战咱们不求全歼十几万燕军,但至少要重创主力,让他们伤筋动骨,全面攻占青石溪、朔州城、杏山一线。 这样一来,以后朔州战场的主动权就握在我们手里了。 诸位将军,拜托了!” “轰!” 众人怒喝道: “边军必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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