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溪,凉燕双方对峙的第一线。 两万燕军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在此处摆了好几个月,随着燕军一次次地加固防线,青石溪沿岸遍布北燕军营,还有大量的拒马鹿角与陷坑,防守可谓极为严密。 除了上次大战满建忠故意放凉军过去,凉军的主力始终没能攻破过这道防线,准确地说凉军压根就没有正儿八经地进攻过这里。 夜风昏暗,燕军的前哨军营照例亮着零零星星的火光,时值半夜,驻守在营中的大部分军卒都已经入睡了,只剩些许巡逻的士兵守在营门口。 “窸窸窣窣~” 寂静的夜色中传来一片轻微的嘈杂声,数不清的黑影匍匐在地,正在缓缓向军营门口移动,危险悄然降临。 楚九殇那张年轻而又坚毅的面庞从黑暗中探了出来,一双凌厉的眼眸直射前方,他隐约能看见营门口的燕军正拄着个长枪摇摇晃晃,貌似在打盹,最离谱的直接就坐在地上睡了,若是离得近估计还能听到呼噜声。 也不怪燕军放松警惕,自从上次大败之后凉军就闭门不出,无论燕军怎么挑衅都不迎战,更别说突袭青石溪防线了,久而久之,守营的这些燕军也就懈怠了。 不过该有的防备还是有的,楚九殇并不急于往前,数千精锐就这么趴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很快就有一道朗喝声响了起来: “火箭照明,放!” “嗖嗖嗖!” 几十支箭矢零零散散地从军营里射了出来,箭头处都摇曳着火光,在黑暗中带来了一丝丝光亮。 已经有些困顿的燕军揉了揉眼睛: “啥动静也没有,每晚上都要放几波箭,真是累人。” “就是,鬼影都看不见一个。”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 燕军一哄而散,发呆地发呆,打盹的打盹,营门口又恢复了宁静。 楚九殇耐心地等待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一抬手: “上!” 大批步卒又开始了爬行,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动,很快便越过了那些箭矢,然后又越过了一道道覆盖着杂草的陷坑。 别看凉军是今夜才开始进攻的,实际上游弩手已经抵近过军营很多次,将陷坑埋伏的位置都给标注了出来。 没过一会,凉军已经要抵达营门口了,再往前爬一点就会暴露在火把的亮光下。 凉军没有再动,而是有一批士卒悄悄举起了弓弩,瞄准了营门口那些打盹的燕军,还有两座瞭望塔上的士卒。 “放!” “嗖嗖嗖!” 当楚九殇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掌狠狠落下的那一刻,数十支利箭飚射而出。 “噗嗤噗嗤~” “扑通扑通!” 这些弓弩手的准星很好,两箭对准一人,数十名燕军几乎是同时毙命,除了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再无半点其他声音。 “上!” 所有悍卒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夜色中钻出,顺着营门口蜂拥而入。 大军刚刚冲进营门,燕军就发现了营门口的一样,一道带着慌乱的吼声开始回荡夜空: “凉军,凉军偷袭了!” “凉军杀进来了,吹号示警!”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很快就打破了夜色的宁静,这种示警号角不仅会让前哨军营的燕军进入戒备状态,连绵数十里的青石溪防线都会陷入躁动。 沉睡中的燕军慌慌张张地从军帐里钻出,有的人拎着兵器不知所措,有的人急得连鞋子都没穿,等待他们的不是夜宵,是夜袭! “喝!” 冲杀入营的楚九殇手起刀落,当先劈死了一名急匆匆跑出来的燕兵,这家伙睡眼惺忪,还未完全清醒就被楚九殇送去见了阎王爷。 头颅落地、鲜血飞溅的样子吓傻了刚刚冲出来的那些燕军,看着乌泱泱涌入军营的凉军他们终于意识到: 大战来临了! “凉军进来了,迎战,全都起来迎战!” “大军集结,给我反击!” “把凉军赶出去,快!” “嗖嗖嗖!” “当当当!” “噗嗤噗嗤~” “啊啊啊~” 估计是因为前线战场沉寂太久,燕军的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等大队士卒从军帐里冲出来的时候凉军已经突入到了军营深处。 五千殇鼓营犹如猛虎入羊群,大杀四方,所遇燕军几乎是一触即溃,死伤无数。 “不要乱,给我顶住!” 好不容易才撞见此处军营的千夫长带着兵马露面,几百号士卒聚在一起,勉强有了点威势,楚九殇正愁没杀过瘾,直接拎刀冲了过去: “给老子死!” “混蛋,竟敢偷袭我大燕军营,狂妄至极!” 这名千夫长好像无所畏惧,竟然主动迎了上来,怒目圆睁。 “当!” “砰!” 狠狠的一记对拼,千夫长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眼神也终于变得慌乱。 “就你这三脚猫的身手也配当千夫长?” 楚九殇极为不屑的一笑,又是一刀挥出。这一刀比刚刚还要凶悍,角度更是刁钻,几乎是奔着燕军心口去的。 被羞辱一通的千夫长来不及破口大骂,忙不迭地抬刀格挡。 “当!” “咔擦!” 他手中的弯刀竟然被楚九殇拦腰砍断,刀锋毫无阻碍地砍进了他的胸口。 “噗嗤~” “刺啦!” 一道血箭飚射而出,千夫长眼眶一突,当场毙命,就这么直直地跪倒在地一命呜呼。 等楚九殇解决完这批燕兵之后,这座守军只有千人的前哨军营已经被殇鼓营彻底攻占,但四面八方都有战鼓声在回荡。 很明显整条青石溪防线都因为殇鼓营的偷袭动了起来。 “呸!” 楚九殇朝着地上的尸体狠狠吐了口唾沫,冷喝道: “大军进攻,目标青石坞主营!” “诺!” …… 凉军营前,顾思年负手而立,遥望向青石溪的方向。 从他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宛如长龙般的火光,还有阵阵战鼓声轰鸣。 小六子快步来报: “殇鼓营已经占领前哨军营,楚将军正在带兵杀向青石坞。” “呵呵,楚九殇的动作还真是快啊,才半个时辰就解决战斗了。” 第五南山微微一笑: “估计这几个月憋坏了,一肚子火准备往外撒呢。” “打吧,殇鼓营打得越狠越好。” 顾思年平静地问道: “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都在按计划发起进攻,萧老将军正在前线坐镇,游将军也去了骑兵营,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 顾思年偏过头来,看向杏山大营的方向冷笑道: “百里曦,我已经出招了,该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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