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看着一溜烟跑远的骑军,申屠景炎眉头紧皱: “不攻了?搞什么什么鬼?” 刚刚还气势冲天的拼命凿阵,一眨眼掉头就走? 申屠策举目远眺,冷着脸说道: “不是不攻了,是换人了。” “轰隆隆~” 陷阵营的黑甲还没有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就有一抹雪白涌出地平线。 白马白甲、白衣白旗、满目雪白,与陷阵营厚重的黑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白相间,天地变色。 森冷的寒意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初冬第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降临人世。 白羽营骑阵中竖起了大片的军旗,就是一团雪花弓弩图案,遮天蔽日,整座军阵乍一看就像是有万马奔腾。 “驾!” “轰隆隆~” 骑军没有片刻停留,而是直奔严阵以待的中军,不需要任何号令,马背上的骑卒已经开始弯弓搭箭。 “放!” “嗖嗖嗖!” 还不等燕军回过神来,白羽营第一波箭雨已经迎风射出,雪白的翎毛腾空而起,铺天盖地。 寒风骤起,白羽漫天。 这一幕让负责指挥中军的燕将嘴角一抽,忙不迭地怒吼道: “强弩预备!” “放!”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两边对射雨箭,惨叫声响起的那一刻高下立判。 燕军的强弩不过寥寥数十架,覆盖的杀伤范围并不大,且装箭射击速度极慢; 可白羽营骑卒一抬手就是一箭,密集的箭雨一刻不停,笼罩全军。 白羽营没有像陷阵营一样凿阵冲锋,而是在军阵四周游弋,不停的放箭,撕扯燕军阵型。 被射成马蜂窝的燕军不计其数,倒地哀嚎,军阵逐渐混乱。 “不能等了。” 申屠景炎急声道: “神鹰军必须动,不然不需要凉军凿阵,中军就得崩溃!” 百里曦咬着牙喝道: “传令,分出半数神鹰军出击,剩下来的保持警戒!” “诺!” “击鼓,神鹰军出击!” “咚咚咚!” “驾!” “轰隆隆。” 早已等候多时的神鹰军立马分出半数骑兵,绕过己方军阵,直奔前方的白羽营。 一名名悍卒手握长枪策马奔腾,很快在大阵前方排成一道锥形锋线,呼啸着涌向了白羽营。 马背上的骑卒个个神色凛然、耀武扬威,带着神鹰军骑卒该有的骄傲,白羽营这种轻骑在他们眼里不堪一击。 整天护卫在陛下身边的精锐,那还不是个个眼高于顶,不过神鹰军自有他们傲气的本钱。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锥形锋线在前冲途中一分为三,中间不紧不慢,吊着白羽营的尾巴冲锋,左右两军一开始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从半山腰看,五千神鹰军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钳子,即将夹住白羽营。 “还真有点东西。” 花寒嘴角微翘,猛然一扯缰绳: “走!带他们兜兜圈子!” “驾!” “轰隆隆!” 原本在四周游弋的白羽营迅速汇集到一处,骑兵在加速奔驰的同时还能悠闲自得往身后泼射雨箭。 你看那花寒,眼神还在看向两翼包抄过来的神鹰军,手掌已经在弯弓搭箭,微微转身向后,甚至都没有瞄准一支利箭就飙射而出。 “嗖!” “噗嗤~” 一名神鹰军都没看清花寒抬弓,就被一箭正中胸口,吐血身亡。 数千精骑的动作与花寒如出一辙,一抬手一放箭,必有燕骑中箭,那把弯弓就像是长在了他们身上一样,指哪儿打哪儿。 神鹰军的钳形攻势在加速合拢,而白羽营的阵型宛如一条长龙,愣是在两只钳子合拢前从缝隙之间杀了过去。 “呦呵呵~” “嗖嗖嗖!” “哈哈哈!” 在冲出钳形攻势的那一刻,数千精骑齐齐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完全是在嘲讽。 就是这阵哄笑把神鹰军给气的啊,一个个拼了命地挥动马鞭,咬着白羽营的尾巴一路追击。 这场面白羽营最熟悉了,数千骑兵就开始带着神鹰军在广袤的平原上兜圈子。 骑卒们时而回身放箭,时而与燕军拉开距离,始终保持着既能杀伤神鹰军,又不会被彻底咬死的状态。 若是正面凿阵,神鹰军这种枪骑对上白羽营的弓骑真有可能大杀四方。 但这种橡皮泥似的打法让神鹰军极为难受,总感觉浑身的力气没处使,只能咬紧牙关紧追不舍。 “这群混账,简直有损军人的颜面!” 申屠景炎目光冰冷,虽然被气得不轻,却又拿白羽营无可奈何,除非将手底下最后五千神鹰军也派出去包围凉军。 可他办不到,最后的五千精骑的留着对付右骑军与云骧卫。 “殿下切勿动怒。” 站在身后的一名亲信将领轻声道: “凉军这种打法虽然会给神鹰军造成一部分杀伤,但也给我军收容伤兵、重整拒马阵争取了时间。 咱们的目的又不是击败凉军,只要拖延到援军回来就行。” “对啊,有道理。” 申屠景炎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白羽营这么做岂不是正合他们心意? “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 百里曦目光紧凝: “凉军主力偷袭我杏山大营,应该速战速决才对,白羽营为何要用这种战法耽误自己的时间? 刚刚陷阵营攻破前军,明明阵型齐整,还有一战之力,可他们偏偏撤了,换了白羽营上来,为什么? 还有,咱们已经与凉军周旋了好几个时辰,右骑军与云骧卫为何到现在还不出现?” 百里曦一连串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刚刚陷阵营一出场便猛攻猛打,吓得燕军全力迎战,到了白羽营怎么就磨磨蹭蹭的了? 一偏将回应道: “昭平令大人,刚刚斥候还回报,东西两侧的丛林中有凉军出没,旌旗蔽野、灰尘漫天,应该就是右骑军与云骧卫了。” “那为何直到此时还未抵达战场?难道区区一支白羽营需要两万精骑压阵吗? 还是看戏?” 百里曦来来回回地走着,神色好像越发不安。 “大人是不是多虑了。” 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说道: “蓝底银狼旗与蓝底银牛旗早已离开金枫镇,正在回援杏山的路上,最多天黑之前就能抵达战场。 我军兵力尚且完备,拖住凉军绝无问题,这时候就算他们想耍什么花招也来不及了吧?” 百里曦的脚步突然一顿,猛然回头: “你刚刚说什么!” “额~” 百里曦的反应吓了众人一跳,那名武将茫然不解地回答道: “末将说,凉军来不及耍花样了。” “上一句!” 百里曦一声吼,吓得这名武将哆嗦了一下: “我,我两旗精锐已经离开金枫镇,正在回援杏山的路上。” “完了。” 百里曦的脑袋一阵眩晕: “我们被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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