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693章你觉得该治罪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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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帐还是那么的富丽堂皇、尊贵奢华。
  帐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守皇帐四周的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别说是刺客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在他们眼皮底下飞进去。
  大燕的皇帝、草原的大汗、大大小小上百部落的主宰申屠枭正随意地翻阅着手中的奏折,在他的桌案上堆满了奏折,都是这两天底下的臣子递上来的。
  申屠枭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只有伺候他的近侍才知道皇帝陛下这两天心情不好,甚至发了几次火。
  没一会儿申屠瀚就从帐外走了进来,跪地行礼,轻喝道:biqubao.com
  “儿臣申屠瀚,参见父皇。
  吾皇万年!”
  申屠瀚的额头轻轻触地,作为皇帝陛下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从他走进皇帐的那一刻起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顺带着他还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奏折,他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
  申屠枭并未叫他起身,头也没抬,一边翻阅奏折一边随意地问道:
  “你不是应该五天后才回神鹰平原吗,怎么提前了这么些天,差事都办完了?”
  “回父皇,这次差事办得顺利,儿臣就提前回来了。”
  申屠瀚直起腰、低着头答道:
  “本想着一回来就给父汗请安的,可又觉着衣冠不整、礼仪有失,就回去换了套衣服。”
  “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各部落都同意再增派一些青壮入军,也会再进贡一些牛羊物资充作军需,儿臣粗略地算了一下,各部落再征发五万兵丁应该绰绰有余,也不会影响到来年的放牧。
  至于军粮补给,眼下正值寒冬,调集物资并不方便,等到了开春还能有一大批军粮送完前线。”
  “五万兵马?这么多?没人反对吗?”
  “父汗皇恩浩荡,整个草原都仰仗父汗之威才能过上今天的日子,谁敢反对那就是他不识抬举了。
  儿臣已经跟他们说了,谁要想动小心思,藏着掖着拒不奉诏,那后果就他们自负。”
  “呵呵,果然办得不错。”
  申屠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轻轻挥手:
  “行了,起来回话吧。”
  “谢父汗!”
  申屠瀚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低头不语,实际上两条腿已经跪得有些发麻了。
  申屠枭往椅子背后缩了缩,随意地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都斜侧着:
  “北荒战事你听说了吗?”
  “儿臣在归途中略有耳闻。”
  申屠瀚略带惋惜地答道:
  “一战折损近十万兵马、南下大军伤筋动骨,凉幽朔三州只剩两座边城还握在咱们手里,战局确实到了危急时刻。
  不过还请父汗不用过于忧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两场失败算不得什么,凉军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
  七弟多次率军伐凉,多次获得大胜,偶尔有失利也是情理之中;昭平令大人更是天纵之才,多次设计大败凉军。
  有他们二人在前线领兵,还有一众悍将相随,定能横扫北荒!”
  “噢。”
  申屠枭的嘴角微微翘起:
  “你这么想?”
  “儿臣所言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父汗面前岂敢胡言乱语。”
  “呵呵。”
  申屠枭指了指几乎摆满桌面的奏折:
  “这都是朝中文武递上来的折子,你猜猜他们怎么说?”
  “儿臣猜不出,还请父汗明示!”
  申屠枭随意地拿起一份折子翻了翻:
  “他们说你的七弟吃了这么大一场败仗,把我大燕的脸都丢尽了,不宜再领军征战,该召回草原、夺其兵权。”
  “还有这一封,说这是大燕数十年未有之大败,北荒三州失陷的责任必须要有人来承担,申屠景炎不仅不能再领兵,也不宜再执掌八爪雄鹰皇旗,只能去牧场放牧。”
  “岂有此理!”
  申屠瀚立马就抬起了头,冷声道:
  “到底是哪些人在胡言乱语?
  吃了败仗是不假,但七弟也曾痛击凉军,朔州城一战杀敌数万,斩杀敌方大将,多年征战也是劳苦功高,有功于国家,岂能因为一两场失败就夺去七弟的兵权?
  剥夺八爪雄鹰皇旗更是无稽之谈,我申屠一族的男儿皆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受此等羞辱?
  陛下,儿臣恳请陛下,切勿听信这些人的谗言!”
  “他们说的是谗言吗?”
  申屠枭眼眸微凝:
  “我怎么觉得他们说的有些道理呢,毕竟你七弟在出征之前立下过军令状,若是不能将凉军彻底赶出北荒,他甘愿受罚啊。
  若是不加责罚,朕担心朝臣们会心有怨言。”
  “父汗,战事尚未结束,岂可现在就下判断?”
  申屠瀚满脸正色地说道:
  “战场拼杀,各有胜败,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战局会往何处走,哪有此事就治罪一说。
  请父汗三思!”
  “噢,是吗,你当真这么觉得?”
  申屠枭直视着自己儿子的眼眸:
  “可上奏折的大臣太多了,多到朕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刻意指使。”
  “那一定是父皇多虑了。”
  申屠瀚的心脏狠狠一跳,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道: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上奏折的臣子多,正说明众位大臣都在替陛下着想、替我大燕着想,这是好事。
  群臣上下一心,万众协力,击败凉军、马踏中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这么说,你觉得不应该给申屠景炎治罪,还该让他继续掌兵?”
  “是!”
  申屠瀚沉声道:
  “七弟毕竟还年轻,需要多加磨炼,一两场败仗算不得坏事,虽然此次折损了不少兵马,但我大燕国力正盛,这些损失还是能承受的。”
  “好吧。”
  申屠枭微微一笑:
  “看在你如此为七弟求情的份上,朕就饶了他这一次,本来还想将其召回皇帐治罪的。”
  “父皇圣明!”
  申屠瀚大喝道:
  “儿臣就先替七弟谢过陛下了!”
  申屠瀚表面上欢天喜地,内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啊,若不是申屠景炎选择自污其名,这次他肯定要好好借机整他一下。
  “好了,还是聊聊战事吧。”
  申屠枭背着手站起来,来到了地图前:
  “大战近一年,北荒还掌握在咱们手上的就只剩下朔风城与武关,前线来信求援,你看接下来的战事应该怎么打?
  败仗朕可以接受,但拱手将北荒让给凉人,朕不甘心啊。”
  申屠瀚微微躬身:
  “父汗,儿臣还真有些想法……”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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