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凤鸣楼 当初收复凉州一战,凤鸣楼差点毁于战火,数以千计的尸体倒在高楼内外,门房楼阁几乎被摧毁殆尽。 一晃快一年了,凤鸣楼又恢复了曾经的模样,只不过没了以前的繁华和热闹。 如今的凤鸣楼已经不是花坊酒楼了,而是安凉阁的情报中枢,再也不会对外开放。 凉州收复,凤鸣楼不需要再遮遮掩掩隐藏身份。 以前那些歌姬舞姬、下人仆役要么被遣散,要么成了安凉阁的暗探暗桩。 以凤鸣楼为中心,方圆两条街巷内密布死士护卫,甚至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架设着强弓硬弩,任何有异样的人都绝无可能靠近凤鸣楼半步。 各处的情报会源源不断地汇集到这里,然后经过筛选、甄别、提炼最后送到云依澜和顾思年的手中。 可以这么说,云依澜往这座凤鸣楼一坐,足不出户就能将天下大事了解个七七八八。 她的繁华会随着一座座新酒楼的崛起被人遗忘,但凉州城的百姓不会忘记他们为收复北荒做出的贡献。 那一夜的白衣女子,以命换来了凉州一战的胜利。 八层楼高的凤鸣楼灯火通明,即使是在黑夜中也是那么的耀眼,晚风吹啊吹,吹得大红灯笼飘摇不定。 新年将近,城中不少地方都张灯结彩,挂起了大红灯笼,喜意洋洋。 虽然整个北荒还没收复,但对凉州百姓来说这是他们成为大凉子民的第一个新年,值得庆祝。 高楼的栏杆边站着两道身影,都是女子,还都裹着厚厚的裘袄,寒风呼啦啦地拍在她们脸上,冰冷刺骨。 北境的冬天可不是一般的冷,尤其是这腊月,等挨过新年就好多了。 身穿白袄的那位自然是云依澜了,这座高楼的主人。 站在她边上的女子穿着一身青色大袄,个头几乎与云依澜一样高。 琅州,慕清欢。 两人并肩而立,都有一张绝世容颜,却又风格迥异。 慕清欢与顾思年同岁,哪怕已经生了孩子,身上也有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成熟稳重。 但云依澜年长二人五岁,往这一站就有一股难以言明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眸,时而充满智慧,时而魅力十足。 两位绝世美女同时出现,怕是不少男人见了都要夜不能寐。 一个月前,顾思年写信给云依澜,说是要把慕清欢接到凉州一起过年。 云依澜明白,这是顾思年要让两人见面了,有些事情总归要说清楚。 她没有犹豫,派安凉阁的人立刻起程赶赴琅州,接来了慕清欢。 总归要见的~ 其实这一个月来云依澜都没有紧张,可等见到真人了才发觉自己并不是那么平静。 慕清欢可是八抬大轿迎娶的正妻,自己可是个后来者,哪怕直到今天与顾思年也是不清不楚,没有任何名分。 说得难听点,自己好像是个第三者插足? “咳咳。” 一向伶牙俐齿、才思敏捷的云依澜罕见的有些磕巴: “琅州到凉州路途遥远,又多是崎岖之地,一路上不好走吧?” “还行。” 慕清欢微微一笑: “这不得多谢云姐姐派人护送了,一路上平平安安,没有波澜。 早就听夫君提起过姐姐,说是北荒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就连我一介女子见了都要心动三分。” 慕清欢不断地瞅着云依澜,视线都不舍得离开那张脸。 云姐姐。 这个称呼让云依澜没想到,多了一股亲切感。 她听懂了语气里示好的意思,但一句夫君也是在向云依澜表达自己正妻的地位。 云依澜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到底是慕大人的闺女啊,心思聪慧,深藏不露。 “慕妹妹说笑了,再好看的皮囊也有随风消逝的那一天。” 云依澜轻声呢喃: “思年之前跟我说过,人间至味是清欢,你在他心里才是独一无二。” “云姐姐真会说话,哈哈。” 慕清欢的笑声清脆又空灵: “云卷云舒依天际,潮来潮去舞澜边,他做的诗我可是知道的噢~” 两名女子一颦一笑间好像在争奇斗艳,又像是在互说心思。 云依澜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要挑明了: “我并非要刻意插足你们的感情,我与他是……” “姐姐无需多言。” 哪曾想慕清欢打断了她的话,轻声道: “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是我们俩同时看中的男子,该是何等优秀~” “是啊。” 云依澜下意识的抬眸远望: “他是那么的优秀。” 两人的眼眸中同时流露出一股深深的爱慕。 寒风瑟瑟,两人偶尔会冷得跺脚,但谁也没提出回屋。 她们在等人。 慕清欢抬起手臂,洁白无瑕的肌肤上露出了一个镯子: “这是他送我的,我相信云姐姐也有一个。” 云依澜心领神会的露出手腕,果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手镯。 这是顾思年当初潜入北荒得到的九彩琉璃双凤镯,据说是大凉先祖送给妻子的情物,如今被他一分为二,送给了慕清欢与云依澜,其中的意思足够明显了。 慕清欢很认真地抬起头来: “云姐姐这么多年在北荒卧薪尝胆,为收复故土呕心沥血,作为大凉子民,我敬你。 凉州一战,为了助他打赢这场仗,姐姐死守凤鸣楼,安凉阁死伤无数,你更是差点搭上自己的命,作为顾思年的夫君,我要谢谢你。 姐姐年长我几岁,我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如何?” “好!” 云依澜坦然点头,开了一句玩笑: “叫归叫,但姐姐可不老噢~” “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好像什么话都没说,也好像把一切都说明了。 慕清欢的眼眸又古灵精怪地眨巴了起来: “你说这个顾思年整天在外带兵打仗,以后若是再弄个姐姐妹妹的,咱们该怎么办? 云姐姐年长,想个法子?” “那自然是不行的。” 云依澜心领神会的一握拳头: “得让老老实实,知道咱们的厉害。” “哈哈哈!” 两人再度大笑,眨眼睛已经变成了一伙的。 “哒哒哒~” 安静的夜晚突然传出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好似有骑兵正穿过街道朝着凤鸣楼赶来。 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一抹笑意: “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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