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轰隆隆!” 游弩手在平原上绕行了整整一周,靠着速度与燕军拉开了不小的距离,然后重新回到了一开始那片丛林,毕竟复杂地形更容易脱身。 上千的燕军斥候呼啦啦全涌了进来,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 整片林子都陷入了躁动,飞鸟在空中胡乱扑腾。 “给我追!” “今天一个也不能被他们跑了!” 帖儿木已经快气疯了,本来一张黑脸现在变成了红脸。 上千兵马包围,竟然扑了个空让文沐跑了,这要是空手而回高地要挨一顿军棍。 帖儿木夹紧马腹,在丛林中穿梭如履平地,目光虎视前方。 就在某一刻他的眼角突然看到地面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接着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根粗壮的绳索飞离地面,横在了战马前方。 “不好!” 帖儿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忙不迭地去扯动缰绳。 可为时已晚,两条马蹄已经撞了上去。 “卡擦~” “扑通!” 战马向前倾倒,帖儿木直接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拉!” “喝!” “蹭蹭蹭!” 不止是帖儿木一人,一道道绳索从地面升腾,将不少前冲中的燕军绊倒在地。biqubao.com 直到这时燕军才发现,许多粗壮的树干背后皆有凉军藏身,好像已经等了他们许久。 这还不止,一波波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 密林间刹那间一片哀嚎,手忙脚乱的燕军四处张望,愣是看不到雨箭从哪儿射出来的。 “不要乱!”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帖儿木怒吼道: “准备迎战!” “全部集结,先冲出去!” 可偌大一片的丛林,上千骑军全都分散开来了,又有多少能听见他的吼声? “嗖嗖嗖~” “噗嗤噗嗤~” 雨箭依旧在飞舞,绝大多数人都没看到凉军的影子就已经死于非命。 帖儿木有些绝望了,在他眼前的是一场屠杀。 “轰隆隆~” 雨箭终于停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马蹄轰鸣。 透过重重树影,帖儿木能看到数不清的游弩手正在冲四面八方杀过来。 陷入包围的不是凉军,而是他们自己。 帖儿木顾不得许多了,双手紧握弯刀,浑身紧绷,因为重新折返回来的文沐已经持刀向他杀来。 以步对骑,可没那么好打。 “帖儿木,接我一刀试试!” “喝!” 战马轰然而至,文沐起手出刀。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却让帖儿木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猛然出刀: “喝!” “砰!” “当!” “噗嗤~” 这一次的对碰可不是平分秋色了,而是实力悬殊。 文沐刀法本就精湛,再加之战马的冲击力,罕有能挡住这一刀的。 蛮横的反震力几乎让帖儿木手臂骨折,随即战马就狠狠的撞上了他的前胸。 “扑通~” 他的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个倒飞出去,一头栽在了灌木丛中,生死不明。 “给我杀!” “轰隆隆~” “噗嗤噗嗤~” “啊啊啊~” 游弩手的伏兵也不多,总计千人,与燕军势均力敌。 奈何一开始的伏击让燕军乱了阵脚,死伤不少,帖儿木一个照面就被撞飞更是让燕军士气全无。 一场屠杀由此拉开帷幕。 “窸窸窣窣~” “嘶~” 身负重任的帖儿木还没死透,手脚并用地在灌木丛中爬行,耳边回荡着麾下士卒的哀嚎声。 他的眼神十分绝望,可活下去的本能又驱使着他爬行。 爬着爬着,他就不动了。 因为一人手握弯刀,站在了他的身前,正是给他致命一击的文沐。 文沐半蹲下来,轻声道: “以为派一队诱饵就能围歼我游弩手? 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伏兵? 你莫非以为咱们这边都是傻子?” “噗嗤~” “噗嗤~” 鲜血从帖儿木的嘴里不断喷出,眼神越发昏暗的他没有求饶,而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死!你们都会死的! 老子在地底下等你!” “呵呵,死?” 文沐微微一笑,语气极为平淡: “你们是有一支精骑出城了吧,替你们压阵? 算算时间,他们离这儿还有五里路,你猜我们能不能撤走?” “你?你们。” 帖儿木目瞪口呆,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但他不明白,凉军为何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该上路了~” “噗嗤。” 文沐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帖儿木送上了黄泉。 “头,抓到个活的,说是要投降。” 几名游弩手提溜着一名燕军斥候走了过来,这家伙满脸哭腔,胆都被吓破了,不停地求饶: “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我不想死。” 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并不是每个燕军都不怕死。 “我不杀你。” 文沐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你就在这等着,待会儿你们的人到了,你告诉领军主将。 我大军不日将抵达朔风城外,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死!” …… “轰隆隆~” “隆隆~” 不出文沐所料,游弩手撤走之后没一会儿就有大队骑军抵达了密林之外,人数绝不下三千。 一面蓝底银鹿的军旗高举空中,被破例提拔的主将霍林领兵亲至。 本来气势汹汹的燕军看到满地的尸体时瞬间鸦雀无声,目光错愕。 这和预料的怎么不一样? 霍林阴沉着脸站在帖儿木的尸体边上,一言未发,怒意冲冲。 数千精骑兴师动众地出城,却是替同袍收尸。 “将军,还有个活口。” 那位被文沐留下来的俘虏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霍林面前,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霍林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是不是帖儿木领兵追击,中了凉军的圈套?” “是,是。” 俘虏颤颤巍巍地点头。 “这个废物!” 霍林的拳头攥紧,上千斥候就这么没了。 俘虏小心翼翼的说道: “将,将军。 凉军,凉军让我带话。” “噢?” “凉军让你带话?” 霍林突然转过头来:“说。” “他们说,大军不日将抵达朔风城外,让,让我们,洗干净脖子……” “噗嗤!” 话音未落,霍林抬手一刀就割开了他的咽喉。 这家伙没死在凉军手里,到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好一个游弩手啊。” 霍林翻身上马: “那本将军就在朔风城等着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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