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进攻孤鹰岭的中军大营?” 陈振刚愣在了当场: “将军,这似乎与一开始的计划不符吧?以咱们的兵力,还不足以对重兵把守的凉军帅帐发起突袭,贸然前往岂不是自投罗网?此事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哎,这有什么不妥的。” 满建忠毫不在意地笑道: “咱们的身后不是还有一万蓝底银狼旗的精锐吗,加上一万五千步卒,这么多兵马拿下孤鹰岭绰绰有余。况且凉军的注意力现在全放在前锋营战场,又有谁能想到会有一支奇兵会进攻他们的中军大帐? 虎贲卫军营到孤鹰岭之间有一道十余里的缺口,只要隐秘前行就能避开凉军的耳目,这就是我们的最好机会!” 陈振刚陷入了沉默,看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思考此计的可行性,实则内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因为他早已给凉军传了密信,说满建忠要偷袭沈洪清,凉军定会在虎贲左卫的军营布下重兵、严阵以待,可现在满建忠要转头杀奔孤鹰岭,与一开始的计划完全不同,岂不是会打凉军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传递的情报反而误导了顾思年! “怎么,陈叔好像对昭平令大人的军令有什么异议啊?” 满建忠目光微凝: “不想进攻孤鹰岭?” “哎,满将军说笑了不是,老将只不过是在琢磨此计的成算。” 陈振刚的脸色恢复了正常,还露出了一抹振奋: “昭平令大人此计聪明绝顶,定会让凉军无暇反应,从而一举打垮顾思年! 咱们现在就行动,从小路直插孤鹰岭!” 陈振刚一边说话,一边朝周围的人群中使了几道隐晦的眼神。 周围这一帮副将偏将里面,有好几位是他的心腹,陈振刚的眼神就是告诉他们,情况有变,接下来一定要小心谨慎。那几位心腹心领神会,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好!” 见陈振刚同意,满建忠大手一挥: “刘生!” “末将在!” 一位身形有些瘦弱的武将迈步而出,此人毫无疑问正是满建忠的嫡系。 “你带两千兵马,仰攻虎贲左卫的军营,其余主力随本将杀奔孤鹰岭!” “诺!” 陈振刚在低声应喝的同时心中暗道不妙,燕军不仅想通过前锋营来吸引凉军的注意力,就连虎贲左卫似乎都是个幌子。 …… “杀啊!” “大军进攻,给我冲进凉军的大营,把先登营的军旗砍下来!” “杀啊!” “当当当!” “噗嗤噗嗤~” “啊啊~” 漫天的喊杀声回荡在夜空中,一支支带着火星的箭矢在空中来回飞舞,稍有不慎便会被一箭送去地狱。 燕军派出了数千兵马,强攻先登、望北两座先锋营,攻势极为凶悍,一时间竟然让安建与武翔摸不透燕军到底出动了多少兵马。 而身处孤鹰岭帅帐中的顾思年一夜未眠,一直在盯着墙上的地图,他耳边隐约能听到前锋营方向传来的喊杀声。 第五南山、游康、萧川几人全都在帅帐中守着,因为他们都有一种预感,此战不会那么简单。 “安建与武翔那边怎么说?” 顾思年一边盯着地图一边问道:“燕军攻势如何?” “回大将军。” 游康起身回话: “据两营回信,燕军攻势虽然凶猛,但一直没能突进营内,兵力想必不是很多,我两座前锋营都驻有一万兵马,燕军很难破营而入。” “兵力不多吗~” 顾思年背着手喃喃道: “那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了,燕军应该有一支奇兵正在悄悄抵近虎贲左卫的军营。biqubao.com 沈老将军那儿有什么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游弩手曾经在军营外围约二十里处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似乎有燕军藏身,但游弩手遵照将军的意思,并未打草惊蛇。” “好,万风做得很好。” 顾思年抱着膀子冷声道: “现在就等沈老将军的消息了,如果燕军进攻虎贲左卫,那就说明陈振刚的消息没错,咱们就能集中兵力,将满建忠麾下的荒军吃掉。 但如果虎贲左卫没动静,咱们就该提防燕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了。” “报!” 顾思年的话音刚落,一名游弩手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帅帐,抱拳喝道: “启禀将军,虎贲左卫遇袭,沈老将军正在率部反击!” “成了!” 萧川兴奋地说道:“既然燕军已经露面,咱们就立刻调动兵马吧,先把满建忠给宰了!” 满建忠可是萧老将军心中头一个要杀的人,当初就是满建忠诈降,害得雍州卫上万将士惨死! “老将军稍安勿躁。” 第五南山却突然站出来劝阻道: “燕军才刚刚露面,是真偷袭还是虚晃一枪尚未可知,咱们不能轻易地下决断,先等等看。” “南山说得对,咱们再等等。” 顾思年沉声道: “告诉万风,游弩手今夜就不要歇着了,四处巡视,随时汇报军情!” “诺!” …… “窸窸窣窣!” “窸窣~” 虎贲卫与前锋营几处战场先后开战,夜空中回荡着两军的喊杀声。 在这样的喧闹中,满建忠竟然带着麾下一万两千荒军悄悄地往孤鹰岭的位置靠近,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万燕骑尾随,相距最多不过二十里。 骑在马背上的陈振刚神色平静,内心却焦急万分,因为他想给凉军报信,可现在四周都是满建忠的人,想报信难如登天。 “驾!” “哒哒哒~” 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出,满建忠眉头一紧,手臂一抬: “停止前进!” 上万兵马就全部藏身于沙丘山坡的背后,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又遇到了一队凉军游弩手,毕竟此处已经靠近孤鹰岭,巡逻的斥候增加是情理之中。 荒军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地靠近孤鹰岭再发起进攻,这样胜算就会加大。 游弩手的突然出现让陈振刚的心中多了几分希望,只要这群斥候能发现荒军的踪迹,那顾思年就能提前做些准备了。 “都给我看仔细点,咱们可是在守着大将军,谁也不能懈怠!” “诺!” “那边搜搜,都别偷懒!” 听声音,这支游弩手离他们还算近,但好像在往另外一个方向搜索前进,离燕军的藏身之地越来越远。 陈振刚心急如焚啊,这支游弩手可是他报信的最后机会了。 听到游弩手越走越远,陈振刚终于忍不住了,心一横一咬牙,朝着几名亲信使了个眼色,自己顺手从袖袍中掏出一把响箭。 只要能惊动这批游弩手,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老人此刻已经将自己的安危完全抛之脑后。 “噗嗤!” 就在老人的手指刚刚搭上弩机时,一柄锋利的弯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后背。 陈振刚浑身一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耳边响起了满建忠森冷的嗓音: “老东西,你果然是细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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