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数以千计的燕军终于杀穿了虎贲右卫的前营,而后一路疾驰,往孤鹰岭的方向赶去,马蹄踩踏着的全都是虎贲卫军卒的尸体。 被徐圭留下来断后的两千军卒面对精锐燕骑的冲击,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些许残余侥幸逃脱,不过燕军并不屑于清剿这些散兵游勇,甚至连追击徐圭主力的兴趣都没有,他们的目标是三十里外的凉军帅帐! 驻马战场侧面的申屠景炎微微皱起眉头: “奇了怪了,明明营地里的工事还算坚固,大军也没到溃败的地步,这个徐圭怎么主动撤军了?战事进展得比咱们想象的要顺利,该不会有诈吧?” 燕军知道虎贲右卫的战斗力要胜过沈洪清的虎贲左卫,也知道徐圭与顾思年交情不错,所以一开始觉得会费点劲才能突破阵地,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越过了京军的阵地。 申屠景炎与顾思年交手多了,本能地生出警觉。 “若是真的有诈,徐圭不会白白让咱们吃掉他两千精锐步卒的,他摆明了要跑。” 百里曦微微一笑: “这些个京军将领啊,始终与顾思年貌合神离,不是一条心。不过这样也好,咱们能更快抵达孤鹰岭,估摸着满建忠那边已经与凉军交手了,咱们得快些。” “哈哈,那就好。” 申屠景炎阴笑道: “虎贲卫一撤,孤鹰岭的侧面就完全暴露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了,顾思年还有什么手段能翻盘?” “报!殿下!”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骑卒急声喝道: “巴尔虎将军刚刚率领前锋越过虎贲卫驻地就遭遇了凉军白羽营,正在与其纠缠,不过白羽营似乎无心恋战,只想迟滞我军前进的速度。” “白羽营吗。” 百里曦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白羽营并不是凉军的凿阵主力,擅长的是骑射、拉扯,他们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为孤鹰岭布置防线争取时间!” “那还等什么!” 申屠景炎大手一挥: “传令巴尔虎,不要与其恋战,全军猛冲猛打,打垮白羽营,直奔孤鹰岭!” “诺!” …… 中军帅帐的指挥者变成了第五南山,这位并无官身的幕僚穿着一件长袍,单手拖着下巴,目光紧盯地图。 就在军帐之外,有数十名传令兵驻马不动,随时准备将军令传向各营,而四处的军报也在源源不断地汇集到这里。 从第五南山接手指挥到现在就下过一道军令,那就是让白羽营游弋于徐圭所部身后,随时准备策应。 游康与萧川两人虽然焦急,但也不敢出声打扰他,虽然两位将军都是领军之才,但是论计谋,他们还是要逊色第五一筹。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游康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不下令吗?各处战场都快打成一锅粥了。” 第五南山呢喃道:“我在等。” “等?” 两人同时疑惑:“等什么?” “等一个确定的消息,来印证我心中的判断。算算时间,万风该回来了啊~” “来了来了,我回来了!” 第五南山话音刚落,万风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急声道: “先生,徐圭擅自撤离阵地,弃守军营,放燕军过来了,眼下花寒将军正带着白羽营尽力阻击,迟滞燕军的进兵速度。” “什么!” 游康与萧川的脸色豁然大变:“这个徐圭到底在搞什么,大敌当前竟然擅自放弃阵地,这不是置中军帅帐于不顾吗? 这个混蛋!” 两人的脑子一片混沌,这么久以来徐圭都对顾思年言听计从,俨然是一副私交好友的样子,哪知道在最关键的一场战事中无令后撤。 反倒是第五南山并未表现得太过惊讶,只是冷笑了一声: “哼,徐圭,果然。” 看他的表情,好像对徐圭的反应早有预料。 “得亏提前派了白羽营过去,要不然燕军眨眼间就能杀到孤鹰岭外围。” 两人在一阵后怕的同时突然发现了第五南山的深不可测,料敌先机? 第五南山抬头看向万风:“我让你打探的消息查清楚了吗?” “嗯!” 万风点了点头:“我带着游弩手从侧翼逼近了战场,暗中观察了一下,确实在军中看见了八爪雄鹰皇旗,应该是申屠景炎亲临战场。” “那就对了!” 第五南山瞬间来了精神,直指地图道: “左翼的荒军只是个幌子,燕军的真正杀招实际上是东面的兵马!申屠景炎亲自领兵,若是我猜得没错,百里曦应该也随军行动。 燕军下了一盘好大的棋啊~” “可是,可是猜中了又能如何。” 游康忧心忡忡地说道: “虎贲卫无令后撤,让咱们完全处于被动,这个该死的徐圭!” 第五南山直接回过头来看着萧川: “老将军,孤鹰岭尚有一万步卒,若是只留五千兵马,面对燕军数万兵力的猛攻,能坚持多久?” 老将军目光一震,虽然不知道第五南山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答道: “眼下已经是后半夜,预计明天一早燕军就会抵达孤鹰岭脚下,五六万兵马啊,十倍于我。 老将不敢夸口,最多最多坚持四个时辰至明天下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大将军带兵挡住满建忠的荒军,若是两面合围,想坚持四个时辰难如登天。” 游康被老将军的回答震住了,孤鹰岭无险可守,面对十倍于己的燕军精骑围攻,五千步卒想要守住阵地四个时辰,怕是人都得死光。 “足够了!” 第五南山直接点头说道: “那就给老将军五千兵马,从现在开始孤鹰岭防务交由老将军全权指挥,坚持四个时辰,就是胜利!” “啊,胜利?哪来的胜利?” 游康越发的懵逼了: “为何死守孤鹰岭四个时辰就是胜利?五千兵马留守,还有五千步卒去哪儿?我呢,我就没有任务吗?” 游康和萧川直到现在都不清楚第五南山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 “呵呵。” 第五南山冷声一笑: “军令! 萧川领兵五千,驻守孤鹰岭,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死守到底!将北燕主力牢牢拖在山脚下。 陷阵营、白羽营、右骑军、云骧卫全军动员,赶赴孤鹰岭,于山脚下围歼燕军主力! 请游康将军率剩余五千步卒赶赴前锋营,从现在开始,望北营、先登营以及另外万余步卒交由你指挥,全军前出,强攻朔风城! 申屠景炎与百里曦带了如此多的兵马外出,朔风城的守军应该不多,更不会想到咱们会在这种局面下分兵攻城。 游将军,能不能攻克朔风城就看你的了!” 游康与萧川瞳孔一缩,若是此计能成,不仅能击败燕军,还能收复朔风城,北荒战事岂不是一战解决? 绝妙啊! 第五南山微微一笑,袍袖轻挥: “燕军不是想要拿下孤鹰岭吗?那就让他们来! 咱们就以孤鹰岭为饵,一手吃掉他野战主力,一手拿下朔风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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