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772章寒风猎猎闻死战(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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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当当当!”
  “噗嗤噗嗤~”
  “给我杀!”
  距离虎贲卫左卫军营仅有十来里的地方,京军与燕军正爆发着激烈战斗,喊杀声彻夜不绝。
  原本尾随荒军行动的蓝底银狼旗才是偷袭孤鹰岭的真正主力,按照设想他们会与数万燕军主力一起合围孤鹰岭。
  没想到在半路上突然杀出一个沈洪清,三四千京军拦住了一万燕骑。而且这伙京军像疯了一样,愣是死战到底,战事从黑夜一直持续到白天。
  沈老将军带来了自己的所有亲兵,始终冲杀在第一线,但坚持了这么久,战斗力本就谈不上强悍的京军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几名燕骑策马狂奔,手中长枪直指沈洪清,老人披甲持矛,怒目圆睁,抬手一枪就迎向了左侧之敌。
  “砰!”
  枪杆相撞,蛮横的冲击力让两人的身形不约而同的往后一颤,好在老人反应不算慢,枪尖倒退的同时握掌成拳,狠狠地砸向了燕骑的面门。只听一声沉闷的低响,燕骑便被捶得鼻梁断裂,吐血坠马。
  “老东西,给我死吧!”
  刚收拾完左翼的敌军,右侧的长枪已经飘然而至,速度奇快无比,老人脸色陡变,忙不迭地转身要躲,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噗嗤~”
  枪尖虽未刺中要害,但还是在老人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流不止。
  “嘶!”
  老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紧咬牙关反手还击,一枪很是刁钻地刺入了燕军的心窝,让刚刚得手的燕骑来不及高兴就当场毙命。
  “呼,呼呼~”
  一连串的战斗让老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握枪的手臂在不停地颤抖,一股无力感涌遍全身。老人年纪大了,又离开战场这么多年,体力远不如年轻人,半夜的厮杀早已让他精疲力尽。
  沈洪清扫了一眼战场,眼神中多了好几分落寞,他带来的骑军十去七八,能坚持战斗的寥寥无几,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给我杀!”
  “宰了这帮燕贼!”
  战场侧翼突然传来一阵嘶吼,老人愕然远望,看到了一面极为熟悉的“沈”字军旗,然后就是乌泱泱的步卒强行涌入战场,与燕军冲杀在一起。
  虎贲卫的援军到了。
  突如其来的援兵让铁勒风心慌了一下,但等他发现这是一支轻装步卒时差点笑出了声:
  “什么时候京军这帮步卒也能在本将军眼皮子底下救人了?一群废物罢了。”
  “将军,得赶紧收拾这帮烦人的苍蝇了。”
  身侧的副将赶忙提醒道:
  “满建忠那边已经有一两个时辰没回信了,到底什么情况咱们一头雾水,再不去怕是就来不及了。”
  “妈的,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上万兵马解决不了一个凤字营。”
  骂归骂,铁勒风还是扯动了缰绳,怒声吼道:
  “全军冲杀,半个时辰之内解决战斗!”
  “杀!”
  铁勒风直接压上了手中所有的兵力,一支两千人的精骑不等京军冲入战场就主动迎出,从斜刺开始切割凉军的阵型,战场变得越发混乱。
  赶来增援的虎贲左卫看起来有五六千人,但清一色的轻装步卒,如何挡得住精锐骑军的冲锋?仅仅一轮冲杀罢了,步卒就死伤了数百人,高下立判。
  这些步卒听起来是京军,实际上都是大半个月前刚刚补充到虎贲卫的青壮,许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刚与燕军交手就隐隐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用以卵击石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但沈岱打得又凶又狠,愣是一路冲杀,来到了沈洪清的面前。
  “爷爷!”
  “孙儿,孙儿来晚了。”
  沈岱红着眼冲到了沈洪清身边,老人腿部重伤已经无法骑马,瘫坐在地,四五名汝南侯府的亲卫牢牢护左右。
  “啪!”
  没想到老人不喜反怒,一巴掌扇在了孙子脸上,破口大骂: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带兵守住军营吗,沙场抗命是死罪!”
  “我不管,我要来救您!”
  沈岱红着眼道:
  “进攻军营的荒军只有两三千人,不会有事的,爷爷,跟我走吧,您坚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孙儿护着您杀出去!”
  “走?你糊涂啊!”
  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战场:
  “哪里还走得了?”
  燕军正源源不断地围向两人的位置,层层叠叠,哪还有撤离的机会?
  “今日咱们的死在这了。”
  老人喃喃一声:“打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还了顾将军当初相救之情。只可惜我汝南侯府要绝后了,唉~”
  沈洪清都活到这个岁数了,生死早已抛到了脑后,老人唯一的远望就是孙子能好好活下去,有出息,继承汝南侯府的荣光。
  “没事。”
  沈岱拎起弯刀,坚定地站在爷爷身边:
  “孙儿陪您一起死,汝南侯府的男儿,没有一个是孬种!”
  这位年轻的将门子弟抱拳怒吼:
  “末将沈岱,愿随侯爷死战至最后一刻!”
  四周仅存的将士们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滚,同时抱拳怒吼道:
  “愿随侯爷死战至最后一刻!”
  “哈哈哈,说得好!”
  老人在这一刻好像释怀了,仰天长啸:
  “燕贼,来吧,让你们看看大凉军人的血性!”
  “给我杀!”
  “死战!”
  两位主将不惧一死,身先士卒,让全军将士备受鼓舞。这些京军好像迸发出了无穷的力气与斗志,以步对骑,死死的拖住燕军,有的人被战马撞得吐血倒地还不忘挥出手中的刀锋。
  可惜,弱势就是弱势,京军的伤亡不断扩大,人命如草芥。
  沈洪清与沈岱爷孙俩一人一刀,混战在重重人群中,你一刀我一刀,不断砍杀着逼近身前的燕军,每一次杀敌都要用尽浑身的力气,两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隆隆~”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了轰鸣,一支骑军跃出地平线,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奔战场。
  当看清那些银白色的甲胄以及高高飘扬的“顾”字帅旗时,沈洪清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知道,顾思年一定解决了那些荒军。
  沈岱大喜过望,扭头喊道:
  “爷爷,我们得救了!”
  “呵呵!”
  老人会心一笑,朝着孙儿竖起了大拇指。
  比起获救,老人更欣慰的是自己的孙儿已经完成了蜕变。
  “嗖!”
  “噗嗤!”
  爷孙俩相视一笑的刹那,一支冷箭陡然飚射,瞬间贯穿了沈洪清的胸口。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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