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我的好儿子,你可别跑了!” “顾平安,你给我站住!再跑就让你爹揍你了!” “略略略~” “来抓我啊。娘亲、云姨,你们抓不到抓不到,咯咯咯~” 凉州城的将军府里热闹得很,顾平安撒开脚丫子在院子里飞奔,绕着几颗合抱粗的大树东躲西藏,上窜下跳。biqubao.com 六岁的年纪,此时正是他最为顽劣、最有活力的时候,那叫一个折腾啊,慕清欢与云依澜两个人跟着他跑愣是追不上。 战事虽然平息,但顾思年所部还得奉命接着驻守北荒三州,等待朝廷旨意,所以他这个镇北大将军走不开,无法和家人团聚。 顾思年走不开,慕清欢却可以带着儿子过来,一家人在凉州城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顾思年迎娶了云依澜,这位凉州第一美人也算是名花有主了。 他们没有办声势浩大、奢华铺张的典礼,前来参加的人也不多,但确确实实有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 对此云依澜毫无怨言,她是安凉阁阁主,本就不能抛头露面,所以对外宣称她的身份一直就是皇甫琰的义女。 至于安凉阁的存在,那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这一个多月,云依澜得空就来陪着顾平安玩乐,小孩子嘛,嘴甜得很,一口一个云姨地叫着,丝毫没反感家中多了个人,还挺开心。 慕清欢做了主,以后云依澜也是顾平安的娘亲,叫的话就称呼一声云姨。 “别跑了安儿,小心摔着!” “追我哇娘亲,追上我就不跑。” “咯咯咯~” 顾平安一边笑一边回头看着两位娘亲,那叫一个乐得啊,眼神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得意。 “跑,看你往哪里跑!” 顾平安的笑声还未落下,一双大手就拦腰将他抄了起来,高高举向空中: “你小子,滑溜得很嘛?” “来,让爹亲一口!” “爹,胡子胡子,疼!” 顾思年脸上的胡渣戳得儿子哇哇乱叫、一脸嫌弃,惹得两位娘亲笑得泪水都出来了。 顾思年可不管儿子吵闹,就是叭叭叭在脸上一顿亲,小孩子细皮嫩肉的,舒坦得很,亲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儿子放下: “别闹腾了,今日爹给你带了礼物。 嘿嘿~” “礼物,什么礼物?” 顾平安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他这么大的男娃娃眼里最爱的就是各种新奇的玩具了。 “猜啊,你猜。” 顾思年眨巴着眼睛,双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的。 “木剑,是木剑!” 顾平安想也不想的就喊出了声,因为他最喜欢顾思年给他做得木剑。 “哎呦,你挺聪明嘛。” “真是木剑嘛!” 顾平安开心的蹦了起来,直接绕到了顾思年身后,想要去一睹礼物的真容。 结果他爹两只宽厚的手掌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爹爹骗我!” “呜哇哇呜!” 顾平安小嘴一撅,当场就开始干嚎,撒泼打滚。 “看看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嚎两嗓子,一柄长剑就从天而降,悬在了顾平安的眼前。 以前顾思年也给儿子做过好几把木剑,但都是短短的,这次的木剑几乎和真剑一样长,比顾平安的个头都高。 而且是用上好的檀木做出来的,表面被砂纸打磨的十分光滑,几乎没有木材那种粗糙感。 剑身表面还雕刻了一些纹路,沿着剑身盘旋,让木剑一下子就多出了威风凛凛的感觉。 “哇!好漂亮的剑!” 刚刚还在干嚎的顾平安原地蹦了起来,抱着长剑手舞足蹈,欢笑不断。 “谢谢爹爹!” 顾思年欣慰一笑,嘟囔道: “为了你这一声谢谢,爹可是折腾了大半个月。” 为了将这柄木剑做好,顾思年甚至都请动了墨家子弟手把手教自己,前前后后做废了好几把,总算是有一把能看得过去。 当然了,顾思年的抱怨他儿子可听不见,当场就抱着长剑蹦蹦跳跳地玩去了,甚至都没回头看顾思年一眼。 惹得顾思年在后面接连翻白眼: “真是个没良心的,有了剑就忘了爹!” “哈哈哈,没想到顾大将军还有这手艺,白天处理三州军政事务,晚上还得抽空磨剑。 啧啧,辛苦得很嘞。” 拿顾思年打趣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岳父慕晨沉。 北荒三州收复,各地急需恢复吏治律法,离北荒最近的琅州雍州自然需要调派官员过来帮忙,所以慕晨沉这次来北荒就是送一批新选拔的官员过来。 慕清欢娘儿俩来凉州,就是跟着慕晨沉一起来的。 顾思年当场就埋怨起来: “也不管管您外孙,顽劣得很,我这个当爹的舍不得揍他,要不您来?” “还是别了。” 慕晨沉眼皮都没抬就拒绝了:“老夫要是碰他一根手指头,闺女还不得跟我这把老骨头拼命?” “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总之慕清欢极为疼爱这个儿子,但还好,并未溺爱,该管的地方还是管的。 享受了一会儿阖家欢乐,慕晨沉轻声问道: “第五南山去京城有些日子了吧,到今天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没有。” “你就不担心?” 慕晨沉背着手反问道: “如果按你的说法,东宫与太傅府已经站在了一边,那他们双方一定会极力组织你封王。 这阻力可不小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思年笑了笑: “他做事,我还是放心的,没有消息往来就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真出了乱子,早就马不停蹄地送信来了。” “你还真有自信。” 慕老大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女婿: “这可是王位,大凉朝百年来从未册封过异姓王。 若是成了,你就是第一人。 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倒是不紧张,其实王位对我来说是虚名,重要的是手里的兵权。 那才是我们的底气。” 顾思年突然搓了搓手,看着院中两名女子笑道: “不过能让她们当个王妃,我还是很乐意的。” “哈哈哈,你啊你。” 老大人被这一句话逗得呵呵大笑:“那老夫就是王爷的岳丈了?” “哈哈哈!” “大哥!” 两人的笑声还未落下,褚北瞻就从院外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京城来信了!南山的亲笔!” 慕晨沉愕然:“说来就来了?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褚北瞻重重点头: “好消息!” 顾思年目光一震: “念!” “信中就八个字!” “圣旨上路、大事已定!” 八个字出口的一刹那,慕大人的心 “很好!哈哈哈!” 顾思年放声大笑: “那咱们可以提前一步准备准备,又要去那座京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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