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天际渐染金辉。 大凉的国都圣凉城沐浴在一片庄严而又辉煌的光影之中,古老的城墙饱经风霜与岁月的洗礼,诉说着大凉两百年长河的浩瀚历史。 北门京郊,宽阔的大道两旁早已被精心布置,彩旗招展,锦缎飘扬。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象征皇权的龙凤图案,随风轻舞,似乎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荣耀与辉煌。 伞罗华盖、旌旗蔽野、鼓乐齐备,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道中央更有一驾龙辇驻留,龙旗在秋风中张牙舞爪,带着一股威严十足的霸气。 今日顾思年凯旋回京,尘尧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可谓恩宠之极。 众位皇子、六部高官,文武群臣尽数到场,更有数以千计的皇城禁军拱卫四周,宽敞的官道两侧随处可见披甲悍卒,禁军背后是一大清早就从城内赶来的京城百姓,乌泱泱的人潮一眼望不到头。 许多人都是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定要一睹这位大凉新星的风采,个个翘首以望,他们就想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能杀得燕贼溃败连连、到底是何等英雄豪杰才能举兵北伐、一举收复失散四十余年的大凉故土。 此等功绩,堪比开疆拓土! 太子、齐王、秦王几人并肩而立,脸上神色不一。 尘洛昭是面无表情,心中带着些许不甘与愤怒,顾思年离京之前他们两还好得和至交好友一般,一晃两年多过去,两人已经成为朝堂政敌; 尘洛熙则带着一股兴奋,因为顾思年已经成为他在朝中的最强助力,没有之一; 尘风纯粹是替这位老朋友、好兄弟开心。 “呜~” “呜呜~”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整座皇城乃至方圆数十里的土地都仿佛被唤醒,万籁俱寂之中,只余下这激昂的旋律回荡。 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盔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大战前的战歌,由远及近,撼人心魄。 百姓们翘首以望的边军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一匹匹来自北境的高头大马奔涌向前;一名名血战沙场的悍卒持枪策马,杀意不自觉的缭绕全身。 人数说多不多,区区千骑罢了,清一色的雪白大马、黑色精甲。但你要知道,这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之卒,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数不清的刀伤箭痕,他们是从阎王爷的手里拼回了一条命。 骑军出现的那一刻,守卫在道路两侧的禁军全都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浓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好像要他们鼓足浑身的力量才能保证自己的身形纹丝不动。 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眸就好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明明是黄天化日,禁军将士们也感到寒气逼人。 “隆隆~” “轰隆隆~” 千人骑队,五人并行,狭长的队列在官道上一路蜿蜒,不管是战马还是士卒,每个人的动作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整齐划一,每一声马蹄都像是踏在了众人心口。 马蹄轰鸣,千人精骑愣是给人一种万马奔腾的感觉。 皇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北境入境的名单兵部早已呈上来了,一千人,生不出乱世,又能一展边军雄风,刚刚好。 “轰!” 随着最前方的顾思年手臂轻抬,千人骑军同时停马,全军不见半点骚乱,军容肃穆、气势如虹。 “下马!” “轰!” 顾思年率先翻身下马,带着褚北瞻、游康、董寿、秦熙、皇甫琰五名悍将走向龙辇,千名悍卒就站在战马一侧,巍然不动。 文武群臣全都屏住了呼吸,好像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些许上过战场的老将心中暗叹,有此等精悍的军卒,何愁燕人不平? 尘尧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欣慰,这样的军伍才像是他大凉的将士,这样的军伍才能让他尘尧完成振兴大凉的伟业。 顾思年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朗声怒喝: “微臣凤安侯,领镇北大将军顾思年,参见陛下!” “轰!” 五名大将,千名悍卒同时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而后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吼声直冲天际、划破云霄,连空中秋风似乎都被冲散了几分。 所有人的心头都狠狠一颤,这一声怒吼,直击他们的灵魂深处。 尘尧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目光微转,缓缓扫视全场: “诸位爱卿率军北伐,收复失地,征战两年,都辛苦了。 你们都是我大凉的忠臣良将,免礼,平身!” “谢陛下!” “轰!” 千人同时起身,满脸傲然。 一直候在皇帝身边的高渝高公公迈前一步,高呼一声: “文武百官,迎大军凯旋!” “呜,呜呜~” 这一刻鼓乐齐鸣,场面瞬间欢腾,数以百计的京城高官密密麻麻地弯下了腰肢,喝道: “恭迎大军凯旋,边军威武,大凉威武!” “边军威武,大凉威武!” 漫天吼声回荡不绝,人群中的太子竟然出现了一抹嫉妒,皇帝亲迎、百官躬身,这是何等的殊荣啊,一个出身寒门的顾思年竟然能盖过他的风头。 少倾,鼓乐皆停,全场肃然。 顾思年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恭恭敬敬地递到皇帝面前: “臣奉命北伐、讨燕贼、平北荒,如今三州皆复,特归还领军兵符!” 全场的官员都流露出一丝佩服,百姓们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就在一两个月前,满京城都在传顾思年拥兵自重、藐视国法,可你看看人家,还没进京城的大门就主动归还了领军兵符。 这是心怀不轨? 此前的种种流言、百官们的种种质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就连尘尧都微微点了点额头,在接过兵符的同时说了一句: “大凉有卿,国之幸事啊。” “来人,赐酒!” 小全子捧着一个托盘缓步行出,上面放着两杯美酒,金黄色的酒杯上雕刻着龙凤图案,等闲人别说用这个喝酒了,就算是摸一下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谢陛下!” 顾思年稳稳的接过酒杯,躬身不动。 尘尧举杯,与顾思年轻轻一碰: “爱卿,朕与你共饮!” 两人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大有豪爽之风。 “哈哈哈!” 当朝皇帝仰天一笑,竟然一手抓住了顾思年的胳膊: “来,入辇,随朕一起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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