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袍道士怔住片刻,忽然笑了笑,说:“关乎我句曲山生死存亡?罗显神,你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了,咒我句曲山么?” “况且,二长老岂是你想见就能见?你一四规山弃徒,更是罗家恶徒之子,能站在这里,完整说完一句话,已然是我给你的恩赐,放下田公泉,束手就擒,否则,就是你吃不完的苦头!” 我眉心郁结,拧成了一疙瘩,忽然说:“是么?这句曲山,就这么霸道独断?可若是我说的话,真关乎着句曲山的存亡,你担得起这责任?或者说,整个句曲山,就是你做主了,发生什么事情都无碍,都要先对我动手?” 那红袍道士一声冷哼,才说:“休在这里蛊惑人心!” “谁蛊惑人心?”老龚扯着脖子喊了一句:“你们句曲山,混进了鬼呐!大大的鬼!” “你阻拦我家爷见你们家真人,你是不是,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鬼!?” “茅粟不是真人,是二长老,那咱就不见他了,要见就见观主真人!”老龚声音更大得惊人。 场间的道士们,全都惊疑不定,一时间面面相觑。 “妖言惑众!” 那红袍道士瞬间再踏前一步。 我心头猛的一沉,将田公泉的袋子,瞬间放进兜内,一手掐诀指天,另一手双指探出,随时准备画符。 我掐出来的那诀法,赫然是天雷诀! 没有合适的契机,天雷耗费寿命,可眼前这情况,如果动静弄的不够大,肯定没办法见到我想见的人!biqubao.com 这里是句曲山的主场,真动起手来,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被抓住。 可先手只要够强,他们就不敢贸然上来阻拦,换句话说,小道士会来送死。 红袍道士明显见多识广,喝道:“你敢!” “丹天火云!”我语气冷冽,喝出了四个字! 他双臂猛地往后一甩,众多道士鸟作兽散! 余下的道法没有喊出。 那红袍道士满脸的阴晴不定,他却后退了半步,哑声说了句:“那你讲吧,若你讲得出个一二三来,我让你见大真人,若你讲不出来,或者是胡言乱语,我必然拿下你,若你用了天雷,伤我山门,杀我弟子,那四规山,亦要付出代价!” 我眉头再度紧皱。 其实我上山,就已经是个麻烦事情了。 那瘟癀鬼如果留着眼线,那已经发现了我。 只能尽快见到句曲山的真人。 深呼吸,我收起诀法,再度拿出来田公泉,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将水囊甩给那红袍道士。 他接住后,眉心郁结,紧皱,似是在思索。 “田公泉,就在仙洞山某一处位置,我见了你们真人,自会和盘托出,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找麻烦,罗家有罪,我还欠句曲山,因此,我所说的一言一行,都不会害你们,难道我自己找不痛快,真的就莫名其妙的来送死么?!”我再度诚恳解释。 退远了的道士们,再一次聚拢过来,他们眼中带着疑惑,茫然。 那红袍道士眼中透着深思。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水囊,总算稍稍松了口风。 “谅你不敢。” “那你跟来吧。”他说完,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心头落下一块大石,松了一大口气。 老龚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我依稀就听见两字:“德行。” 他带路往前,后边儿还有不少道士跟着我。 很快,便到了一个大殿处,他示意我进去等。 我走进去后,这大殿里头并没有供奉着三清像,而是几座我完全不认识的道像。 他随后离开,道殿外则有着一大片弟子,一直都盯着我。 老龚颇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似是想要去那些道像的头顶上试试。 我眼神制止了他,不让他乱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弟子们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袍的道士,走进了大殿。 我脸色顿时一变,来的这人……我认识! 这并非是茅粟,更不可能是句曲山的观主真人。 因为,他上过四规山,参加过四规山大典! 当时,就是他杀了七长老! 茅义! 一时间,句曲山的实力,让我陷入了一种震撼惊疑。 茅粟是真人,二长老。 这茅义,又是一个长老。 再加上那未曾露面的观主真人,岂不是有三个真人级别的道士? “罗显神。” 茅义背负着双手,他生着一张圆脸,不怒自威。 “田公泉,我收下了,你要献上田公泉的位置,我句曲山,也收下了,这阳神鬼说我句曲山混入大鬼,你说我句曲山生死存亡,说吧,若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你算是在句曲山立下一功劳,死罪可免,不过,活罪难逃。” 茅义的语气居高临下,这却让我内心一阵不适。 老龚干巴巴的脸,忽然有些发青,直愣愣的盯着茅义,嘴巴不停的鼓动着,似是要骂脏话,却吞回去了。 我默了片刻,吐了口气,才说:“罗家的事情,稍后再议,可否关上大门,驱散弟子?” 茅义摇头,说:“句曲山,少有秘密,所有弟子,都一视同仁,若观内有难,共同对待,若让他们走了,岂不是霍乱了人心?” 我再皱了皱眉,知道再怎么说,他们都觉得是讨价还价了。 再深吸一口气,我语气镇定,说:“句曲山最近,回来了一位辈分不轻的人吧?如无意外,是堪比真人实力的前辈。” “哦?你消息倒是很敏锐,他是上一任副观主,因病尸解,最后尸身被你罗家之人窃走,前任副观主福缘深厚,再加上得到了靳阳当地势力的保护,他得以从尸解中醒来。”茅义说着,摇摇头道:“不过,你要是认为,他回来了,你罗家能脱罪,那你痴心妄想。” 我瞳孔一缩,喃喃道:“靳阳当地势力?隍司?领头吴庸?” 茅义微眯着眼,神色带着一丝丝审视,似是我说出这些信息,让他惊讶。 “吴庸,已经死了,瘟癀鬼吃了他!” “那真人,不是真人,是瘟癀鬼!” “混入句曲山的大鬼,是瘟癀!” 我接连三句话,言之凿凿,字句铿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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