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身周,地气鬼密密麻麻,数量多到恐怖,只是身周那些面朝着我们而已,密集的地气鬼一直蔓延到了小区门外! 我们周围大约形成了一个圈,所有人被围在了这圈中! 句曲山的弟子们各个惊怒交加,或多或少,还有一丝颤栗。 毕竟,这些地气鬼的气息,都太厚重了,数量着实太多,期间还夹杂着一些长丰道观的道士,甚至……好像还有句曲山的道士? 夜空中的月依旧森然冰冷,照射在地气鬼的脸上,黑气逐渐升腾弥漫! 除了我们身旁的地气鬼没有动,只是盯着我们,靠近小区那里的,却疯狂往外挤着,像是要逃离此地! 恶寒之余,我突然就明白缘由了!为什么先前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悄无声息之间,我们其实进入了凶狱。 瘟癀鬼主导的凶狱! 凶狱中,一切都是他展示给我们看的,才会那么安静。 而当我们待在凶狱中不停转圈子的时候,真实的这小区里恐怕早已地气鬼遍布。 他们涌到外界封镇之地,吸引了其余道士,长老的视线,让他们不停的加持,守住封镇。 天知道瘟癀鬼在计算着什么,天知道凶狱里有什么! 因为地气的特殊性,再加上没有人提前想到,就连真人都没发现环境不对劲,全因为我接触瘟癀鬼的时间长,对这件事情敏感,才用四规明镜照自己!才阴差阳错的撕开一条口子,让我们出来! “不要怕!冷静,镇定!先前我们进入了凶狱中,被蒙骗了双眼而已,此刻我们出来了,瘟癀鬼本体必然还在凶狱里,他若是不见,就无法维持,无法骗过真人们!仅仅一些地气鬼,无伤大雅!”我沉声开口,简明扼要的说明情况! 这二十来个句曲山弟子才算是镇定下来。 不过,有道士脸色难看,快速凑近我,低声说:“内阵符令都在我们手中,若是真人遇到瘟癀鬼,就不能借用现有的阵法封镇……” 我脸色再一沉,没有吭声了。 眼前这节骨眼,我们首要求的是自保,句曲山能否达成目的,那都是其次了。 怪异的是这些地气鬼居然没有动手,他们还是看着我们笑。 句曲山的弟子们一样惊疑无比,他们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因为忌惮和不解,同样没有立即动手。 深吸一口气,我单手掐诀,要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就在这时,地气鬼忽然涌动起来,就类似于站好的人群中有个人在挤来挤去。 下一刻,一个无头身影挤到了前方。 我怔住了,齐莜莜的一部分残魂,无头女。 她因为保护我而被瘟癀鬼吞吃,曾是老秦头留给我的底牌。 无头女这一部分魂魄,完全没有多余的记忆,自己的主导思想,就是以我为重! 我此前就想过不知道多少次,要将她从瘟癀鬼手中解脱出来。 “没……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断断续续的话音,显得十分空寂。 无头女走到我身前。 她身上的旗袍崭新了许多,很眼熟,我在椛萤的房间衣柜里见过。 瘟癀鬼占据这地方之后,地气鬼应该什么地方都去过了。 无头女那么喜欢当时的那件旗袍,她换上一件新的,倒也正常。 我内心涌起的,是一股微颤,复杂的情绪。 齐莜莜…… 在某种情况下,已经完整了。 我,对于她来说,实际上是无足轻重的人。 无头女没有回归本身尸魂,自然不会改变思想。 地气鬼忽然后退了一些,就像是他们忌惮无头女的存在一样。 的确,无头女身上的气息比他们更为厚重,级别更高。 “你……来了……” “我……想你……” 空寂的话音稍稍多了一丝哽咽,哀怨,更拉长成了凄婉,就好像女子望夫。 我内心微微一窒,多少有些觉得,对不住这无头女。 这时,另外的变故发生了! 那些句曲山的弟子,看我的眼神带着惊疑,错愕,惘然不解! “罗道长……这……你和这地气鬼……认识?” “你……和瘟癀鬼……有关?” 他们的语气更为不安,不过,还在强作镇定。 我心头一沉,正要解释。 突然,地气鬼中再次涌动起来,钻出来了两人。 其一,是领头吴庸,当初我砸烂了他半张脸,要了他的命,瘟癀鬼将其吞噬,让他成了地气鬼。 其二,是书婆婆,脸颊都老得耷拉下来的老妪。 此刻,吴庸的脸倒是复原了,他身上荡漾着地气,脸却像是弥勒佛一样笑眯眯的。 “显神,主人说,你这件事情办的不错,将各大道观势力全部引来,会重重有赏。”吴庸点点头,胖脸上全是怡然自得。 书婆婆则阴翳着一张脸,她噗的一声,顿射出几根银针,刺向句曲山的道士们! 这顷刻间,其余地气鬼猛地涌动起来,扑向那些句曲山道士,偏偏避过我!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在分秒之间! 这瘟癀鬼好阴险! 他光明正大的挑唆! 我没有对无头女露出警惕性,就正中了计! 脸色陡沉,我喝道:“胡说八道!大家不要被骗!” 早就准备好的诀法,骤然掐出,我喝道:“一曰玉枢雷!二曰神霄雷!三曰大洞雷!四曰仙都雷!五曰北极雷!” “五雷灌顶,馘天魔,荡瘟疫!” 轰然闷雷声在天际响彻! 弟子们纷纷掐诀念咒,抵挡地气鬼! 其中有一些人用的是符,立即惊声大喊:“不要被蛊惑心智,罗道长怎么可能和瘟癀鬼是一伙儿的!先前在山门,就只有他点出瘟癀鬼占据官师叔尸身的真相!” 他这吼声中,顿时数道电光劈下! 正中吴庸和书婆婆两人! 轰然声响中,他们崩散成了漆黑地气。 随后,地气疯狂涌动,再度形成了人形。 吴庸的半张脸果然还是塌陷的,一张皮则耷拉在脸上,那应该是伪装,现在被我破掉了。 书婆婆更显得阴霾,他们两鬼朝着我扑来,随后还有十几个地气鬼一拥而上! 场间一瞬间就混乱无比! 咒法声响彻夜空,句曲山弟子们和地气鬼打成一团! 更恐怖的是地面,时而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宛若深渊! 便有弟子刚好在洞上,他来不及跳走,就被七八个地气鬼按住,骤然坠入洞中!那全是疯狂涌动的地气! 当初的天寿九个长老都是这样死的!普通弟子又怎么抵御得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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