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线再度恢复清晰的时候,周遭的环境变了。 还是小区里,却完全不似前一刻那么寂静无声,周遭布满了乌泱泱的地气鬼,地面多了一道浅坑,不深,但全是细密的裂纹。 官师叔的尸身表面已经碳化。 能瞧见他身旁,有半道鬼,浓郁的地气正在不停的流淌着,瘟癀鬼没有五官的脸,显得十分悚然。 滴滴答答的地气,宛若液体,不停的从他半个身体的伤痕处滴落。 这一道雷,不光将瘟癀鬼从官师叔的身体里强行打了出来,更将他打的只剩下半个鬼身! 夜空厚重而又阴沉,宛若铅块一般的乌云还在涌动,似有闷雷还在翻滚,风很大,雨不停的飘落而下,显得分外萧瑟。 一个人影缓缓从我身侧飘到斜前方,赫然是衣冠笔挺的魏有明。 西装眼镜,虽老,但不失气度,他直愣愣的看着瘟癀鬼,声音低哑:“你,是瘟病的根源,我看到你了。”biqubao.com 簌簌声同时响起,从小区大楼,以及其余几个方向,快速围来了数人! 正是何忧天,张沧浪,茅粟,茅糸,以及柳玉阶! 不光是他们,还有一些各大道门的弟子,长老,以及唐毋! 缘由简单,我这一招,威势太大太大! 借天时开坛,借天时诛鬼! 换成任何正常时段,我都难以发出类似的一招了。 以往强行催动天雷的疲累并没有出现,此刻,我气势依旧足,战意依旧沸腾高亢。 “你也是鬼,你,帮道士!” 瘟癀鬼身体疯狂颤栗,他更疯狂咆哮! “你是瘟病,你要被抹去。”魏有明显得十分冷静,平缓,轻描淡写的说。 “显神!”何忧天话音更重,更透着一股惊喜和激动! 我其实能看出来,前一瞬他的脸上都满是焦急,大抵是因为发现我被困在凶狱后,他们又一时半会儿不能入内,才会那么急躁。 此刻的惊喜,就是从心底散发了。 稍稍点头,示意我无碍。 没有出声,是不想破坏了现在的气势。 笑声忽然响了起来,从疯狂狰狞,变得阴厉,讥讽,嘲笑。 这同时,四面八方那些地气鬼,疯狂朝着瘟癀鬼聚拢。 大部分的地气鬼,都在被吞噬。 我亲眼瞧见了无头女! 她似在挣扎,却抵不过瘟癀鬼的吸扯。 “没脑袋的小娘子,爷,救命哇!” 老龚话音炸响的同时,咒法脱口而出,手决同时掐起! “太一夭冲,击戍之神。霹雳使者,迅速无垠。火光万里,邵阳将军。符到奉行,不得留停。急急如律令!” 轰鸣再起,白光骤亮,视线从暴盲恢复清晰后,瘟癀鬼比先前还要残破一些。 那些地气鬼一部分被天雷诛灭,一部分退到很远的位置,不敢靠近,空气中弥散着大量地气。 我施展招数的时候,刻意避过了无头女。 瘟癀鬼足够虚弱,她挣扎着,朝着我靠近。 我再度抬手,一张符出现在掌心,再度念诀,是一道招魂咒。 无头女陡然消失不见。 符纸缩成了一个小团,不过其上还是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地气。 “我来看住无头小娘子哇!爷,扔进来,扔进来!”老龚赶紧喊。 我稍稍皱眉。 “你的女人,我不碰哇!” 老龚再语出惊人。 我:“……” 的确,现在需要老龚帮忙,只能先将符团扔进了老龚的夜壶里。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何忧天等人已经行动了,快速围绕瘟癀鬼一圈,将他完全包围起来。 瘟癀鬼的本质,还不够强。 正因此我现在才能对付他。 我都能对付他,同理,他在真人的手中,更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了。 “显神,你消耗颇多,在一旁休息,剩下的,交给大师兄!”何忧天话音响彻小区内,不停的回荡。 “你们以为,能诛灭了我?一切就结束了!?” 瘟癀鬼更凶厉,阴狠,他狂笑吼道:“我为什么在靳阳?我为什么能躲你们十年!?是因为罗显神啊!” “罗显神,是我的寄主!” “你们杀我,是否应该先杀他!?” 我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先前我就料到瘟癀鬼可能会这样做,这种时候了,他已经没有别的机会,只是我即便借天时,也没有让他立即闭嘴的办法。 “放肆!荒谬!混账东西!” 唐毋恰逢其时的开口,喝道:“先前便有地气鬼伪装,和显神关系不错,甚至还有地气鬼伪装成句曲山弟子,险些就跑了出去,多亏显神及时分辨一切,否则便要出大事!” “若显神是你的寄主,那他带我们来诛灭你?岂不是他昏了头?!” “你这滥杀无辜的恶鬼,休想蒙骗我等真人!” “何忧天,还不诛邪!?更待何时!?” “你!”瘟癀鬼大怒,只不过,他也只是无能狂怒了。 何忧天单手指天,一手掐诀。 这时,茅糸忽然前冲,他掠至官师叔尸身前,将其肩头抓住,猛地往后退!瘟癀鬼似要去抢尸身,茅粟挥出三柄剑,直射瘟癀鬼! 就在这眨眼之间,官师叔的尸体就被抢了回来! 瘟癀鬼再中三剑,身体溃散更多。 他身旁开始出现浓郁的地气,其他地方的地气鬼,开始没入地下。 我狂跳的心,稍稍镇定下来,面色肃然,一动不动。 唐毋…… 帮了我大忙! 他斩钉截铁的打断瘟癀鬼的话,谁会怀疑真人的眼睛? 再加上先前就出了类似的事情,他们就不会在这种节骨眼被挑拨离间! 反而是瘟癀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天蓬有敕,部领雷公。欻火大神,八将侍行。雷霆猛吏,八卦将军。太乙真宰,五雷雄兵。吾今令召,速至艮宫。急急如律令!” 何忧天的咒法声瞬间如雷贯耳。 天际之上,乌云都仿佛布满电蛇,却没有落下闪电! 这是召雷公咒! 何忧天又要用组合道法。 在借天时的基础上,加强天雷的效果! 瘟癀鬼的脸上,终于浮现了恐惧。 庞大的地气,忽然从地下冲出,宛若地面开裂! 这一幕,就和当初我被孙大海扔在冰天雪地里一模一样! 那一晚,不就是雷声几乎炸破天,地气宛若黄泉喷涌吗? 而不同的是,当日我绝望等死,瘟癀鬼钻进我身体里,意图藏匿求生。 今时今日,同在靳阳,同一片天,同样的雷声滚滚。 瘟癀鬼,在绝望等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169/780597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