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阳神_第999章 明妃匍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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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头瞬间紧锁起来,我面目都十分凝重。
  “呦呦呦!”老龚拉长的话音,带着一股暧昧的腔调:“那什么,我是回去呢,还是回避呢?”
  齐莜莜无动于衷,依旧侧躺着,依旧静静看着我,眼眸中是我的影子。
  我翻身起床,盯着齐莜莜,呼吸略变粗重。
  “不要这样。”我哑声说。
  “我……在……陪着你。”齐莜莜缓缓立起身体,语调却十分温柔。
  “你……不孤单……”
  这一番话,似又带上了几分无头女的味道,充满了情愫和爱怜,却让我心里万分不是滋味儿。
  其一是我有椛萤,不可能再出现什么荒唐的二女共侍一夫。
  其二,即便是没有椛萤,人鬼依旧殊途。
  “你,被算计了。”
  “我替老秦头道歉。”
  “我会帮你解决掉这个问题。”
  可这番话刚出口,齐莜莜就忽然消失不见,床边空空荡荡。
  “嗐,爷不识趣,不识趣哇。”老龚却在窗台上呜呼哀哉。
  没有理会他的言语,我静站了几分钟,才重新躺下。
  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将齐莜莜身上那一缕残魂给抽出来了,独属于无头女的那一部分魂魄,必须得净化掉,这样一来,齐莜莜才能恢复正常。
  只不过,残魂的净化等同于让她消失,内心又升起一阵阵的不忍。
  为什么,齐莜莜就主导不了她这一缕残魂?先前除却了头颅部分的魂魄,比残魂要厚重的多,她都驾驭主导了啊?
  思来想去,最后的结果,大抵还是老秦头的计算太死,他肯定对那一缕残魂做了很多事情,我至今还不知道。
  即便是要抽魂,也不能是现在,至少得解决了眼下的事情,再至安全所在。
  冥冥中,我有个不好的念头,如果残魂完全改变了齐莜莜呢?那就得让老龚牵头,再让吴金銮等人一起动手,将齐莜莜安葬在一地,使得其去投胎了。
  总归,这件事情最后都是对她好,我对得住她这么长时间对我的保护周全。
  这思绪间,老龚哼起了曲子,抑扬顿挫,又有些鬼特有的哀怨,词句中唱着什么,我没恨天也没怨地,只恨对你了解没彻底……为你痴情为你迷,谁知你的真情垅是假,反面无情……
  我:“……”
  再度躺上床,口中默念净心神咒,老龚的鬼唱腔没有出现在耳边,无法扰乱心境了。
  心愈来愈静,不知不觉间,困意便涌现上来,整个人都陷入了睡梦中。
  本来,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乱七八糟的噩梦,但凡是睡觉都能睡得不错,一觉到天亮。
  可这一夜,却极为漫长,重重叠叠的异梦不停纷扰着意识,我梦到自己回到了黑城寺,回到了黑牢中,自己是被关押的存在,那关押之地,就是我爸之前呆的地方,我身上无着片缕,铁栅栏的牢笼外,是一个个黑罗刹,密密麻麻的拥挤在小房间中,他们同样不着片缕,口中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
  而后,黑罗刹完全消失不见,我依旧在那个牢笼里,却有数个女子,她们匍匐在地,要朝着我身旁攀爬而来。
  她们……同样的不着片缕,让人……想要血脉喷张……
  不,即便是在梦境中,我都觉得这很阴森,恐怖!
  惧怕的情绪汹涌而起,直接驱散旖旎!
  其实人在梦境中很难发现自己是做梦,更难醒过来,做了道士后,最多的是眼观鼻,鼻观心,心内观,冥想相当于让魂魄睡觉,杂念丛生相当于心魔滋生,便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镇定心神!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我字句铿锵,念着净心神咒。
  眼前的一幕再度变化,那些女子忽然站起身来,她们虔诚的双手合十,随后消散无影……
  梦,散去了。
  眼前的一切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闭眼的黑暗。
  可我身上却有种怪异的触碰感觉,很冰凉,很温柔的游走,似是一双女人手在抚过胸膛。
  “齐莜莜!你不要这样……”
  我陡然睁开眼,可入目所视的,并非是齐莜莜!
  床侧,斜躺着一女子,她不是人,皮肤十分白皙,却透着一丝丝血色的气息,尤其是她的双眼,更带着血怨厉鬼特有的鲜红。
  她穿着长裙,一条腿搭在我的腿上,手摁在我胸膛,下巴微微扬起,正有一缕白气从我身上出现,钻进她鼻翼中,她正在细细品味。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脖子,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管完全断了。
  脑袋顿时一嗡,寒意油然而生。
  血怨厉鬼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居然躺在我身旁,我在异梦中没醒过来便罢了,老龚呢?!
  单手掐诀,本能要用地雷诀。
  阿贡喇嘛的叮嘱却骤然在耳边回荡。
  那女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我只觉得眼前微晃,她便消失不见……
  身体一弹,便下了床。
  余光一扫,却瞧见老龚还是在窗台上,他眼珠子提溜乱转着。
  “你怎么不提醒我,这里有……”
  我话还没说完,老龚就啧啧了一句:“爷……你是放松警惕了哇,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梦,她吸你阳气,摸你胸口,你喊的是齐莜莜的名字哩,承认吧爷,你心里头有齐家小娘子哇。”
  “阳间红旗不倒,阴间嘛,不说彩旗,总要有一帜飘飘。”
  “胡闹!”我心口多少有几分闷堵。
  才明白过来,老龚是看见这一幕发生的,他只是起了玩心,觉得我没醒过来,是我不够警惕的问题,更是我口是心非的问题。
  “哪儿胡闹了哇,该给你录下来的。”老龚是要和我争辩。
  我微喘口气,才和他说了先前的怪梦,我险些被困在其中,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么荒谬。
  老龚却瞬间怔住,喃喃道:“梦到黑城寺,罗刹念经,女子匍匐?”
  见老龚正经起来,我才稍稍平复一些,四扫一眼房间。
  这梦肯定不正常。
  黑城寺必然是在针对我而做什么。
  同样,这酒店也不太正常,谁家好酒店里闹鬼?
  “爷你记得一件事儿不?”老龚忽然问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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