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罗雍稍有诧异,说:“你不会觉得,我们两人不是你的对手?” 话语间,他的眼神逐渐带着玩味和取笑。 我缓缓抬头,问:“为什么说干净,才是最好的?是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是因为,你们认为,神明喜欢,便要祭祀,神明悦,己身悦?” “是因为,神明选中为福,死即是生?” 我这一番话,让罗雍和罗慷两人的眼神,变得极为茫然,惊疑。 “你是谁!?”罗雍的语气警觉到了极点,更带着浓郁的迷惘! “弄错了?”罗慷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您是寺里出来的僧人?” 因为半遮脸,因为敛妆,因为我多少压着一些嗓音,他们依旧没认出来我的身份。 或许,他们没认出来我的还有一个缘由,就是我这番话!biqubao.com 这是当初进入四规山,杀死山门弟子那些黑罗刹所说的荒谬言论。 那时候,我还误认为他们是喇嘛! “砰!” 是罗慷率先跪在了地上。 紧随着他下跪,罗雍也腾地一下跪倒在地。 “误会!是误会!叔父没料到,寺内还会有人出来,在五喇佛院的势力下走动,才会对您不敬,请您原谅。”罗慷又喜,又带着一丝怕。 罗雍面颊多了一抹苍白,他双拳紧握,显得紧张不安。 “你们,怎么和狗一样呢?”我摇摇头。 “是!我们不就是黑城寺的狗吗?”罗雍咽了口唾沫,他脸上居然多了一丝谄媚,说实话,他们的块头都不小,都是高原上的汉子,那表情就很扭捏古怪。 “您别动怒,上一次寺内惩戒我们之后,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因此在各地搜寻好的人,骨,皮,准备供奉到寺庙内。” 罗雍不敢直视我了,他从怀中摸索着,取出来一个皮质的布囊,他打开后,便溢出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月光照射下,里边儿是一些极为惨白的骨头。 “上好的腿骨,只取最合适的拇指大小一截,这里应该能打磨一串珠子了,本意是让家主送至寺内,今日见了您,便提前供奉。”罗雍十分虔诚。 “很新鲜的骨头,用的是他们一家十二口?”我若有所思。 死尸的骨头,和才死之人身上取下来的,完全不同,我能分辨的出来。 “您慧眼如炬,的确是他们一家人的,是我心急了,听到五喇佛院闭院,就急于收网,不过,他们这一家人极为尖酸刻薄,贪婪无度,效果也不错。纯粹的良善之人不好找,培养一些恶毒的,倒是不难。” “不过,稍后等您离开了,我会驱使他们灭了整个村子,再留下几个人慢慢磨折磨,会有更好的骨头,若有适龄女子,一并会送至寺内。”罗雍认认真真的解释。 “还有一个男人的呢?”我声音不变,依旧压得很沉。 “呃……”罗雍略尴尬,才说:“那对外来人,实际上是我们看上了那女子,她体阴,若是弄出一些事情,让她化作凶尸恶鬼,能取出来合适的剥尸物,我们能使用,寺里就看不上眼了,那男人没有价值,只是我们稍微疏忽了一下,让他跟上了这一家人,还杀掉他们一个孩子,已经被处理了。” “那女子的尸鬼形成了,暂时还没有捉到,不过,等捉到她了,您若是喜欢,直接来罗家取即可,算是小人对您单独的供奉。” 罗雍这番话,无不带着趋炎附势的味道。 只不过于我来说,却恶寒,恶臭到了极点。 阿贡喇嘛为了禅仁出现,相当于放任了这些人的手脚,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 我缓步往前,走至罗雍脚边,他双手捧着那袋子,我接入手中后,俯视着他。 “你为何不抬头看我?”我再度说道。 “这……小人不……不……”他是想说不敢,可他好似更畏惧,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不光是他,罗慷其实也抬起头来,他要显得镇定不少。 这同时,我一手掀开了头上的僧帽。 他们两人愣了一瞬,眼中带着思索,好似看我眼熟,正在回忆。 手垂落下来的瞬间,落至腰侧,高天剑瞬间入手! 毫不犹豫,我横切而出! 刹那,罗慷和罗雍两人要猛地后退。 他们眼中流露出震惊,还有惊悚! 不过,这情绪定格了! 手起剑落,便是两颗头颅高高抛飞而起。 飚射出的血,少说两三米高! 砰砰两声,头颅又落下,他们眼中似还出现了不甘和痛苦的神色。 人头断得太快,是还能有反应的,不过,到此为止了。 “就杀了哇!?爷,我以为你会和他们练练手呢,他们的眼力是真的不好,不过,这和你化的妆有关,也和死秃驴给的僧袍有关,挺不赖的,气息遮掩得很好。”老龚出现在我身侧,这一次依旧是手脚俱全,他接过我手中那个袋子,嘶了一声,说:“还真怨气重的吓人,杀人就整整齐齐全家,他们挺狠。” “毕竟用的是剥尸物的手段,万一招出来一些不好解决的东西,就算不用雷法,道法也藏不住,会传出去的。”我回答老龚,说:“阿贡喇嘛有问题,也一样不能让黑城寺发现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爷,你想好了?”老龚再问我。 “想好了,也想问问你的意见。”我点头,再和老龚对视。 “我的意见嘛,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准确,就像是这件事情,真就不好办,不被阿贡喇嘛利用,那老爷那边儿,又怎么办?被利用了,道就到头咯,也不知道老爷能不能活下来,当人的棋子,要么大杀四方,只剩下最后一点儿,要么就被全埋了,骨头渣滓都不剩。”老龚直摇头,他嘿嘿笑了笑,说:“人总要有些时候,自己做抉择,是吧,爷?” 老龚并非推诿。 虽然听起来这像,但实际上,这是选择支持。 老龚,是听出来我内心深处的答案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会有的,寄予他信任,不如去信任茅有三。” “而且,我有个计划,能将阿贡喇嘛的军!”最后一句话,我斩钉截铁。 老龚眼珠子骤亮,说:“有点儿意思,我猜不到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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