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茅有三再汇合的时候,多有生疏,再加上我的一些认知,当时吴金銮对他的看法,多少还带着一些隔阂。 不过,从结果来看,再加上一程山路,让吴金銮和茅有三聊了不少,再加上茅有三的“不拘小节”。 我们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间隙。 只是,我始终对茅有三保持着那一丝距离。 要信他,却不能太信他了。 我会有那种感觉,我就是他竹筛里头的那一条鱼。 老龚没有来我身上,而是去了吴金銮那里。 吴金銮吩咐先生去了三茅真君道像后边儿,是去看那里的阵法构造。 不多时,我和茅有三就走到了大殿北边的门前。 茅有三带路进去,我随后跟着。 这是一条两米多宽的通道,倾斜往下,两侧都是石壁。 从正面看没有发觉,现在才弄明白,原来这大殿是依靠着山体修建的,这条通道直入山中? 走了大概百十米,推开一道门,眼前的一切却豁然开朗。 月华挥洒而下,圆月明亮皎洁。 四周却并不是下山路,也没有山坡,反倒是斜着往上的山体,这里就像是一个火山口一样往里凹陷,高度,四周的高度,大约有四五十米? 植被青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草的芬芳清香。 能瞧见那些斜着的山壁上,每隔着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洞,里边儿不知道存放着什么。 “为什么他们没有进来?”我略有不解。 按道理,门就在道殿中,如此敞开,八宅的人,会看门而不入? “岂有那么简单?你仔细回想,你来过这里数次,看见过门吗?这门是一道机关,机关藏匿在那阵法里,我仔细看了阵法,发现了其缺陷和残补之处,开门之余,顺道补阵。” “我相信那些道士一样看见了这里的阵法,他们却没想补阵,甚至他们晓得这山底下有些不寻常的东西,即便是他们,也不想招惹,自然,就错了这方风水宝地。”茅有三的小眼睛里,则显得十分精彩,甚至有几分斗志昂扬。 “你究竟想要完成什么大事?非要八具真人尸不可?”我始终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八具真人尸,都是不够的,要出阴神。”茅有三强调。 我心头微凛。 的确,他先前就说过,他猎了许多道士,都想要让他们出阴神,结果失败了。 “究竟什么是出阴神?”我想到了丁芮朴,问茅有三。 “我会告诉你的,甚至可以让你旁观。”茅有三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向一个洞口。 问题我是说了,茅有三一个都没回答。 “哦,对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至少,让你少一丝担忧,武陵是没那么容易对四规山下手的,那个雌一祖师,是一个介乎于出阴神和出阳神之间的存在,他能影响现世,多是因为他还能现身,另外,还有那块雌一玉简。” “此外,四规山还有一个人,他和句曲山的官良非相似,是尸解之后醒来的真人,不过,四规山本身的那些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认为他早就死了。” “这是四规真人告诉我的,那人算是四规山的罪人,是他的缘由,让白氏血脉断绝,所以他主动尸解,没想到居然还能醒来,甚至实力还有所提升。” “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不会离开那个赎罪之地,除非,四规明镜出现在他面前,他会去办一件事,或者,四规山有山门倾覆的风险之时,他若还活着,就会现身。” 茅有三这番话,宛若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我头晕目眩。 “武陵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但他背后的人会告诉他,雌一祖师的风险,另外,还好你没有用四规明镜找那人,让他去杀武陵,他以为白氏彻底断绝了。”茅有三再补了这一句话,只让我格外后怕,冷汗涔涔。 这就相当于,真因为杀武陵去找对方,反倒是给了武陵一个极大的底牌? 一时间,我还在消化这些东西。 茅有三却走到了一个洞口前边儿。 这些倾斜的山壁上都有栈道,连接着每个洞口。 洞不深,约莫就三米左右,里边儿的布置倒是很典雅,挂着一些法器,书画,道袍,更像是一个小房间。 棺材就静静摆在最中央,就像是一张床。 茅有三搓了搓手,开了第一口棺。biqubao.com 深紫色的道袍,多看几眼,都让人觉得目眩,微微发紫的尸身,虽说干瘪,但好像依旧蕴藏着极大的生气。 尸身嘴巴紧闭着,头发,眉毛,完全掉光。 这并非兵解而死,是尸解。 只是,他没有醒来,且,呼吸断绝了。 茅有三怔怔地看着,脸上却全都是失望。 “年份太久了,断了那口尸气,没用了。” 摇摇头,茅有三出了这洞,朝着下一个走去。 我合上了棺木,才继续跟上茅有三。 他已经在第二个洞里,打开了第二口棺材! 这口棺材里,同样躺着一具尸身,其头顶却有一把剑,灌顶而下,微微张开的嘴里,还能瞧见剑锋。 尸身栩栩如生,且透着一股薄弱生气,甚至还长出了一点点白色绒羽。 这尸体,是朝着羽化的方向去了,只是未曾达成羽化。 另外,他也没有出阳神。 我接触了出阳神级别的尸身不少,能看得出来区别。 “好!” 茅有三眼中总算流露出一丝惊喜! “一个了,往后再看看。哈哈。”他脸上笑容更多,要朝着第三个洞口走去。 这个火山口一般的山谷中,这种洞有二十七个,最后让茅有三满意的仅仅只有六具尸身。 他的要求,太高了。 要么是尸解中,还没有完全断绝生气的。 要么就是,带着一点点羽化迹象的,不能要完完全全的死尸。 那六个洞口都做了标记,我和茅有三回到了下方,茅有三还在来回踱步,他手中掐诀,还在计算着什么。 我隐隐有个不太好的念头,正要开口否定。 茅有三却率先说道:“显神,我有个想法,你务必要答应,这真的很重要,你不能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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