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老龚爷做事?”老龚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还是率先到了洞口前,须臾间消失不见。 邱汲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他盯着那只被柳自愈钉死的蛤蟆,喃喃道:“应该不会,不太可能的。” “邱汲,出了什么问题吗?”柳玉阶问道。 “应该没有,如果有,麻烦恐怕就大了。”邱汲勉强回答。 这时,柳自愈走到洞口前,他双手搬着一块石头,要将它挪开。 洞口是半掩着,老龚进去完全没问题,他是个鬼,没有形体,可正常人要进去,就得清理掉石块。 “别动!”吴金銮忽地一声大喊! 柳自愈的手顿时僵住,他看了吴金銮一眼,略显得疑惑。 “后退。”吴金銮沉声又道。 柳自愈这才往后退了几步。 “丝焉真人,我知道您也惯用长鞭,用鞭子把石头拽开。”吴金銮和丝焉交流。 丝焉点头后,她一甩手,长鞭骤然打在石块上,鞭头迅速将其缠住。 不费吹灰之力,第一个石块被拽开三米远,当石块被挪开的瞬间,下方嗖嗖射出三个细小黑镖! 那速度飞快,若是柳自愈搬石头,他肯定反应不过来躲闪。 先生们无一例外显得很慎重。 邱汲不停的深呼吸,保持着镇定。 “纪奎做了防备,若是我们找上来,这里的机关,就得取走人性命。”吴金銮镇定说。 丝焉如法炮制,弄开了另外还有两个石块,洞口完全曝露出来。 那两个石块被挪开时同样触发了机关,一阵浓烈的烟雾闪过后,还有数根细小的白色骨头射出,当然,没有伤到任何人。 “老龚还没出来,里边儿应该还有问题。”丝焉轻声说道。 “有问题,却不会出事。”我回答。 老龚加上魏有明,就算是柳玉阶应该都不能将他们怎么样,纪奎更没有这个本事了。唯一的理由,是这洞内还有蹊跷,老龚正在更仔细的探查。 我迈步往前,要替代柳自愈去探路。 洞内既然凶险,柳自愈实力不够,没必要平添性命。 可没想到,他头居然往下一低,愣是自己钻入了洞内。 我稍一驻足,才说:“吴先生,跟上,别出意外。” 吴金銮没有邱汲快,他直接跟在了柳自愈后边儿。 “无需担心,纯阳道观的弟子,都是有本事和心性的,邱汲虽然没有先师的风水术精粹,但也实力不弱了。”柳玉阶对自家人倒是自信。 因此,我们所有人都跟在了后边儿。 吴金銮又同我解释了两句,意思是,纪奎既然自己要进出这里,他就不会将路堵的太死,不会一步两步三步都有陷阱的,门前有防备,都已经是意外。 我没多言了。 洞内不好走,只能一直趴着往里爬。 这不是被开凿出来的洞,好像是天然形成的。 石头的质地太坚硬,就算给纪奎充足的时间,他都无法凿出这样一条洞来。 一群人爬了很久,我预计至少得有十分钟以上,洞总算不那么窄小,豁然开朗起来。 内里又是一个另外的山洞,挑高至少有三米,扁长扁长,洞内的空气十分潮湿,倒真听到有流水声潺潺不断。 老龚正站在洞最深处的位置,他身上弥散着灰紫色的鬼气,显得十分阴森,洞内还有不少东西,一些简单的炊具,石头砌成的灶台,一块木板上边儿有棉絮被褥,便是床榻了。 床榻旁边有好几具尸体,头无一例外都被摘掉,肉则被剃开了一半,骨肉分离之下,显得更恐怖一些。 先生们在四下打量,吴金銮喃喃自语:“提前跑了?不应该,他最多知道我们来这里,会丢下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这里对他来说,如鱼得水才对。” “水口是什么意思?”吴金銮忽地看向邱汲。 邱汲没吭声,他走到了老龚站着那位置,我们其余人都走了过去。 入目所视,地面有不少细碎乱石,还有一些铁屑,以及一个差不多人能钻进去的洞口中,正有着发黑的水在潺潺流动。 潮湿,便来自这个水口。 而这水口并非天然形成,能看出来是被开凿出来的。 它本身在山体流淌,只是这个地方最薄弱,打碎了岩石,它就曝露在外。 纪奎肯定不是莫名其妙打开这水口,必然和风水有关! 必然,和古羌城的秘密有关! 否则,邱汲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从这里进去,该死!”邱汲难看的不光是脸色,他声音更难听了,似是极其煎熬,还有难以置信。 他不愿意说详细的细节,这就更让我笃定,这关乎着古羌城的隐秘! “嘘。”忽然,老龚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他说:“先让我来猜猜,古羌城镇压凶尸之地,有着极多的风水布局,最复杂的莫属于葬影观山术。山影,树影,月影,人影,都是这术法的一部分,眼睛看的未必是真的,在阴阳界中,这是最诡秘的风水术法之一。” “那,想要接近那个镇压之地,就需要精通术法,非先师不可,或者退一步,非这葬影观山术的传人不可,因此,你们只觉得他有威胁,但威胁其实没有那么大。” “只是,有砂无水不观山,这是风水中的铁律,明面上的砂龙是阳性的风水,大部分风水术都是这样,你们镇压凶尸也是在砂山内。可事实上,阴龙和阳龙相辅相成,有阳必有阴,孤阳不长,孤阴不生。因此,古羌城下的阴龙水,是能够通往阳龙风水的,甚至,这可能是一个圈儿,阴龙生生不息,生气从不会外泄?” “他如果从这里走,肯定能够抵达镇压之地?” 老龚这一番话,让邱汲脸色大变,骇然到了极点。 吴金銮等人同样目光灼灼,震惊到了极点。 柳玉阶没有表情,柳自愈脸色紧绷着,丝焉脸上有面纱,便无人知道她的神态。 “不可能的,他绝度不可能走到。”邱汲话音分外粗哑,一字一句:“玄齿金相有本事不错,能分析出来正确的布局,可他是人不是鬼,更不是尸,想要从这条阴龙进去,就得潜入水中,他能憋气多久?风水没出问题的情况下,阴龙永远是满的,可以将古羌城看做一个人,这阴龙水,就是人的血管,他如何呼吸?想要阴龙水走完全程,怕要数十天,他能憋住一刻钟,已经是高人,所以,绝对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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