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阳神_第1213章 忍住情绪,控制情绪,消化情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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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不只是断了阿贡喇嘛用自己尸身敛收香火供奉,敛收那股冥冥中的信仰。
  甚至老龚说,我爸给阿贡喇嘛的头上硬生生盖了一个屎盆子,抠都抠不掉。
  阿贡喇嘛杀秃鹫,就要毁了五喇佛院的天葬,更坐实了他在眼下世人眼中,魔的这个说法,因为秃鹫是让人灵魂升华的媒介。
  不杀秃鹫,那就要忍受秃鹫一直跟随他,他的名声,会一点点被毁掉。
  阿贡喇嘛和我们玩儿请我们上门,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戏码。
  看似给我们选择,而答案是,他的要求即是我们选择的结果。
  有选择,但选择只有一个。
  我们此前有多难受,现在阿贡喇嘛就有多难受。
  而我们想到了破局之法,他,又如何想到破局之法?
  话音至最后,老龚一副感叹的样子:“他没有破局之法啊。”
  “以身饲鹰,他就破局了,他,升华。”忽然,魏有明出现在了我们身旁。
  老龚是一副猥琐的样子,魏有明则一副干净西装老头的模样,他更像是一个高人。
  “对哦,何苦久久迷恋人世,他升华就行了,和老娘子一样多好,指不定两人还能切磋切磋呢。”老龚嘿嘿笑着。
  “听你们的一番说辞,丁芮朴,死前不好,死后,好,不要污浊了她。”魏有明纠正老龚。
  “好吧好吧,你对,你说的都对。”老龚表示不和魏有明辩解。
  “现在好啊,爷总是上哪儿都被欺负欺负,没背景,这背景不就来了吗?黑城寺就是背景,谁还敢乱来,啧啧。”老龚拉开了话题。
  “你有病。”魏有明一阵蹙眉。
  “过了,老龚。”我摇头。
  尽管我爸还在黑城寺,甚至现在地位很高,终有一天,或许他能成为辛波。
  但,这好吗?
  阿贡喇嘛没有最优解,没有破局之法。
  他,一样身陷囹圄。
  我不想和黑城寺有任何程度上的关联了。
  ……
  深夜,没有车能走。
  我找了个酒店住了一夜,次日,上了一辆班车。
  隐隐的,我还瞧见有喇嘛跟着我。
  不过,他们并没有上前接近。
  当我离开达县之后,那种护送的感觉消失不见。
  我到了近处一个市区,要经过一次换乘,才能到有高铁的城市。
  我想去八宅所在之处去看看,却又不能去。
  一个人,太过势单力薄。
  眼下最好,就是回到四规山。
  椛家,我没回去。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和我妈交代。
  或许吧,或许根本不用我交代,我爸可能没和我明说,但暗暗告诉了我妈,他可能回不来?
  甚至,椛萤也会认为我回不来。
  才会有着,女为悦己者容的话。
  她那一日,才会和之前那么反差。
  我爸才会说,我妈还有我,有椛萤,未来还会有我和椛萤的孩子?
  最先前,我看不透,这会儿,反倒是看透,想明白了。
  两天后,我回到了四规山。
  几乎我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就进了六宫殿。
  甚至就连何忧天都没发现我,我换上了正常的道袍,好好睡了一觉。
  去弟子们吃饭的地方,好好吃了一顿正常饭食。
  在五喇佛院,我感觉我这个人都快要成糌粑了。
  去了黑城寺,他们最高规格的饮食,不是老鼠,就是蛇,还混着点儿不知名的糊糊,一样吃的人头大如斗。
  时蔬清粥,却成了最宽慰五脏的存在。
  感觉人清爽之后,我才去上清殿。
  何忧天正在殿外站着,只有他一人。
  我行礼。
  “显神,你好像这次回来,心境不是很好,整个人,很孤僻。”
  何忧天微叹,眼中带着一丝丝担忧。
  “都发生了什么?”何忧天问我。
  当初要四规明镜和雌一玉简,我没有说详细的东西,我怕何忧天担心。
  我犹豫了许久,到底该不该说,最终,我还是说了一遍。
  何忧天沉默了许久,他都没有出声。
  至少十几分钟后吧,他才微叹:“你还好吧?”
  “还好吧。”我点点头,想笑,让何忧天别担心我,却又笑不出来。
  “你理解的的确没错,这,就是你父亲的道,你难受,是因为你为人子。”
  “其实你应该去想,他,做出了莫大牺牲,这是你应该值得骄傲的地方。”何忧天再说。
  “我境界还没有到。”我微微低头,内心多有一些苦涩。
  “甚至,我不敢回去面对我妈。”那股苦涩的感觉,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逐渐的,心就开始酸。
  好酸,酸的我手捂在心口,似要用力掐住,可痛的是皮肉,抓不住心。
  “哎……”
  何忧天一声叹息。
  他走到了我身前,将我揽入怀中,轻拍我的后背。
  “想哭,便哭,忍不住,便不忍。”
  “舍不去,就不要舍去。”
  “无论在罗牧野,或者是在我的眼中,你,还是个孩子。”
  “他希望你坚韧,大师兄却希望你好,哭出来,那就好了。”
  酸意到达了顶点。
  那股难受,再也无法压抑。
  眼泪模糊了视线。
  好似也堵住了心口。
  哭一场,并没有使得那股劲消散,胸口总有一股闷堵感。
  我知道,这就是瓶颈。
  情绪,就是最后一关。
  真人前的最后一关。
  无论任何人,都为情绪所困。
  忍住情绪,控制情绪,消化情绪。
  这一切,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太难。
  我将这一切都深埋在了心里,这一哭,就是一次封存。
  对,至少人还活着。
  人,还在。
  我问了何忧天关于丝焉的下落,何忧天叹气摇头,说没有线索。
  他倒是让我将八宅一脉的藏身之地画下来,他打算交给云锦山,古羌城,铁刹山,以及雷平道观。
  我摇摇头,说:“大师兄,这会后患无穷,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信息之后,就没有一个凝聚点,古羌城有古羌城的骄傲,云锦山有云锦山的神秘,铁刹山更是锋芒毕露,他们都不会服对方,可能就会分化去找八宅,后果难料。”
  “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活佛也是出阳神?好像,和阴阳界的不一样?至少从我见过任何一个出阳神身上,都有程度不同的豁达,活佛没有,他们的情绪更极端,三虫,好像根本就不会困扰他们一样?”
  何忧天没能回答我的疑问。
  而这时,向苛匆匆来到上清殿,他先行礼,才禀报:“吴金銮先生来了。他说想来这里等小师叔,长老们知道小师叔在,可小师叔没有表露行踪,吴先生不知道,他说就在这里等。”
  “还有,句曲山也派了一位弟子来,两人刚好是一前一后,好像句曲山出了点儿事儿,也需要找小师叔。”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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