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我们来句曲山之前,铁刹山里的贺临安等人就传回来消息,他们要去铁刹山找到的风水地,取尸丹! 我权衡利弊,当时认为句曲山的情况更急迫,花不了多少时间,就来了这里。 这一来二去,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了。 句曲山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也算是见识到了如今的武陵,还有他的师尊。 再加上八宅暗处的隐患,真就是腹背受敌。 老龚说的没错,我得提升自己,才能有更大的把握,才能去直面这一切。 而老龚这番话,云锦山的难等,促使了古羌城让云锦山一同观礼,顺道带上句曲山,算是也要给我一个契机,变相的还拖了云锦山的时间。 “铁刹山道人?”露出疑问之色的,还是张沧浪。 他稍稍思索片刻,才说:“那山野精怪,出马仙鱼龙混杂之地的九顶铁刹山?”在云锦山眼中,对铁刹山的评价,并不高。 对出马仙的评价,更是山野精怪。 “的确是九顶铁刹山,也的确是鱼龙混杂。铁刹山道人直面过八宅其中两位真人级长老,其中之一的长老,一招让官良非失去了行动力,两人在铁刹山道人面前,却不敢出手。” “交出身上所有丹药,留下一条舌头被灰仙吃掉,才能离开。” 吴金銮这番解释,算是为铁刹山道人正名了。 “看来,他们有人吃了那丹药。”张沧浪露出一丝同病相怜的叹息。 “铁刹山不比云锦山对八宅的恨意少,吃下丹药的,是本身就伤病缠身的小观主。”吴金銮再度补充。 “既如此,你们速去速返,我等各自回山门,静候古羌城佳音。”张沧浪和柳玉阶抱拳一礼。 至此,一应事情差不多交代完了。 张沧浪和唐毋带着云锦山弟子离开。 柳玉阶则带着柳自愈等弟子下山。 金轮和神霄和我寒暄了几句,他们同样没有多做停留。 当这些人走了之后,何忧天面露复杂,才说:“显神,此行路上要注意安全,我也得带着丝焉回去了,雌一祖师尸身就在雷神崖上,还有其余几位祖师的尸身,要好生看护。”何忧天对武陵的感受,必然还有一些不同,只是场间有长老,这更不好说。 我自没有阻拦。 当何忧天都走后,大殿内就只剩下我,吴金銮,老龚,以及茅昇。 对于我们先前的交谈,茅昇这红袍长老,一时间都有些融入不进。 “茅昇道长,还是考虑考虑,句曲山的去留问题,山门虽重,但传承和火种,才是最至关紧要的东西,你们在这里,对那人来说,形同虚设,甚至他再不成事,就会杀你们泄愤。”我如实说道。 茅昇垂头,更显得沮丧起来。 “阴阳界本身就是弱肉强食,只是四大道观,众多大型道场的地界割据之下,让道观和道场的弟子间,总觉得世界是风平浪静的,实则不然。”吴金銮拍了拍茅昇肩头。 “无论是最初句曲山成立之前,还是现在,必然都要经受更大的考验,才能存续,茅昇道长,你任重而道远,就不要因为一时情绪,破坏了长远打算。” “我们,也要下山了。”最后这话说完,吴金銮给我一个眼神。 我没有多言其他,同样走出大殿外。 吴金銮随后跟上我。 走出相当远的距离后,老龚砸吧了一下嘴,说:“茅昇这老小子,说脑袋愚也愚,说他诚,倒也诚,你瞅他跪着那样,腰背挺直,爷,他送你呢。” 我,没有回头。 回头没有任何意义,无论茅昇的目的是什么,他所想要的结果,都不可能成立。 我们来时两人,走时便两人,关于那赶尸人马齐,并没有带他走,冥坊让他们一行人来这里,辅助句曲山弟子找五芝。 他自然会自行回冥坊。 至于燕胎的消息,吴金銮和老龚都叮嘱过他,谁都不能说。 此事至关重要,会让句曲山立即成众矢之的。 云锦山,古羌城,四规山的确不会动手,可山野之中,又有多少道士,又有多少小道门?又有多少先生?那些人会接踵而至。 这还要撇开私心,不是我想要拿走燕胎,而是眼下的句曲山,根本没有能力找到真的燕胎存在于什么地方,就不必要给他们添一个念想了。 他日若真的再回来这里,再将燕胎找出来,必然会有句曲山一份。 等到了山下后,天早已亮了。 两人行动要方便得多,持续不停赶路,再等到天色入暮时,我们便到了九顶铁刹山脚下。m.biqubao.com 路途中,吴金銮就通知了贺临安等人。 正因此,山脚早就候着花花绿绿道袍的出马仙道士了,他们在这里等我和吴金銮。 九顶铁刹山的人都心急,若非是没瞧见刘太玄,以及铁刹山观主,我都会以为这么多人手,是要直接出发,去他们想去的风水地。 上山过程无需多言,当我们再到九顶铁刹山顶时,道观灯火通明,许多弟子都在走动,他们神色肃然,口中喃喃自语,手中更提着灯笼。 给我们带路的弟子们,尽量将我们两人围在中央。 我们去了一处院落,他们才没跟进来。 这院子并非道殿,其中一道门开了,走出来的正是贺临安。 “场主!罗道长!”贺临安兴冲冲的喊了一声:“你们可算是来了。” “这铁刹山,出了什么事儿?看起来怎么不对劲?”吴金銮率先发出疑问。 贺临安才无奈,苦笑一声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和金轮长老他们差不多,他们有个小观主,丢魂了。” 其实这些信息,当初在我离开的时候,都不是所有人能知道的,看来这段时间,贺临安和铁刹山真的是熟络了起来。 “大抵是因为金轮长老以及那几名弟子实力过硬,曾经是僧侣,心智足够沉稳,他们更能控制自身,实在不行,就重操旧业,念念经,阴差阳错也能让自己好过一点。”贺临安继续解释:“那位小观主,伤病缠身,本来哪儿哪儿都不好,这下身体是治好了点儿,魂儿又坏了,铁刹山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就要招魂,生怕他丢出来的魂儿跑远了,或者被某些东西给吃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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