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白耗子,以及其余的仙家,几乎全部都簇拥了过去,贪婪的吮吸着这些烟雾气息。 雾不是因此而来,这里是香气的源头。 “药材,丹香,这就古怪了……这是一个排气口,应该连接着方士炼丹,或者储藏丹药的房间,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应该是这种烟雾散出味道,这就像是还有人在炼丹似的。” “应该是一批被练好的丹,放在气口,气口散出生气,融入这山中雾气中才对……”吴金銮在认真分析。 先生们更左右四看,分辨这里的风水。biqubao.com 出马仙道士无一例外,都安安静静的等着,这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了。 “多简单,我进去看看,就知道分晓。” 老龚话说完,脑袋直接就钻进了那瘦长,一人高的塔型烟囱中。 才几秒钟就听见一声惨叫。 老龚脑袋出现在外,他头上全都是白气,以及焦糊。 好歹是鬼,没有皮肉,很快,老龚就恢复了。 他嘴里不停骂着脏话。 我并没有觉得意外。 其实,以往进了不少地方,老龚都没这么做过。 还是上一次在白狼洞外,在九鼎山,他摇身一变散开凶狱,囊括了整座山,让他尝到了甜头。 可事实是,绝大部分的风水地,都充满了符阵,古羌城的如此,句曲山的如此,这地方,更是如此了。 只有九鼎山上的白狼洞,都是仙家藏匿,不通风水,正常有本事的人,谁不会防鬼? 思考中,我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舒服。 一时间,我说不出到底是哪儿有问题。 场间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十几分钟后,先生们还是没看出来个眉目,只是拿了个罗盘四处走动着。 “要不,就从这里挖进去吧,仙家们都喜欢,嗯,挖进去,应该就到一个关键位置了,炼丹肯定是没人炼丹了,这么多年,这里的方士必然成了羽化的尸体。”刘太玄摸着下巴,说:“或许,那地方,就是穴眼之一呢?生气就顺着这里流淌了出来?” “仙家不怕阵法,尤其是灰仙,寻宝的时候,都是单刀直入的。”刘太玄这番话很笃定,还带着一丝丝自信。 “这些气息,对仙家有好处?”我忽然问。 “那是自然。”刘太玄笑了起来,说:“我很少瞧见这么多仙家,如此兴奋,这不光是味道,是其中蕴藏着的东西,能增益自身。” “野外的仙家,是怎么形成的?最初都是山精野怪吧?” 我这话刚说完,刘太玄的脸色却微微有些变化,稍稍沉了一些。 “罗道长,铁刹山没有山精野怪,仙家更不是,是机缘,它们算地仙。”刘太玄沉声说。 “我没有其他意思。”话语间我摇摇头。 刘太玄嗯了一声,才道:“仙家是吞吐日月精华,或是机缘巧合,得到一些天材地宝,譬如这种烟雾中夹杂的那些东西。” “那为什么,这四周没有仙家?内五行是铁刹山的仙家,外五行,应该就是鱼龙混杂了吧?白眼狼是其中一种。”我若有所思,再道:“山高必有怪,岭峻却生精,这地方天时地利都有了,更有这种让仙家痴迷的味道,中间还夹杂着好处,却没有生一个精怪?” 我这话,让刘太玄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他眉头紧皱着,似是在苦思冥想着缘由。 没等他开口,我再道:“这里必然挖不得,还有别的问题,让仙家们全部后退,不要再吸食这些气息了,我们来路上就很安静,连个动物都没瞧见。这四周大约二三十米都没树,树都在远处,地面寸草不生……很不对劲。” “罗道长,我觉得,还是听吴先生他们的话吧?你,是道士,和我们相差无几,我们不懂,知道不开口,你不懂,你也不知道缘由,你只是瞎猜,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怎么样?”刘太玄闷声说。 “挖不挖,咱们让吴先生来断定?或者,让老龚来说?” 刘太玄,明显是有一些不满意的。 他对我道术没有意见,对我说这里不应该靠近,生了意见。 这三言两语间,老龚才回到我肩头。 “全凭副观主的意思,我先前只是提议,说我自己的想法,铁刹山要怎么做,有什么想法,我的确无权干涉。”微微抱拳,我没有丝毫的态度强硬。 刘太玄的脸色好看几分。 老龚眼珠子提溜转着,似是在思考。 随后他说:“除了那该死的阵法,我还是觉得,进去了挺舒服的。” “哈哈,那就妥了,诸弟子听令,请灰家仙打洞!”刘太玄兴冲冲的喊完。 吴金銮声音格外大:“慢!” 他急匆匆往回走,先生们全都回到我们身旁。 随后,几人靠近三个烟囱,再盯着罗盘看,脸色变化就更明显了。 “此地绝对不能挖!”吴金銮言之凿凿:“挖开,恐怕要出大事!” 老龚眯眼,嘴角勾起,笑得十分阴森。 “吴先生,老龚说了可以挖,你们是不是看错了什么?才会造成意见冲突?”刘太玄沉声说。 这就能看出来,刘太玄多少有一些偏执,为达目的不光是有点儿不择手段,还很急迫。 因此即便吴金銮开口了,他还是觉得老龚说得是对的,因为老龚站在了他需求的那条线上。 “对啊对啊,意见相佐,咱就挖开看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若是能破开了里边儿的符阵,我就能钻进去了,到时候里边儿什么布局,一眼明朗。”老龚这话,直接就是在和吴金銮唱反调? 我眉头紧皱,第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旋即我就明白过来缘由了。 老龚……在笑。 鬼笑是不能控制的,宁听鬼哭,莫见鬼笑,是要死人! 老龚,就是想死几个铁刹山的人? 他一样不爽刘太玄的行为? 我心头略寒,不光是因为老龚这举动,更因为潜移默化中,刘太玄没有觉得哪儿有问题。 他们可能会送命,都觉得老龚是对的。 属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得罪了阴阳先生,死,都是奔着去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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