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的出等价之物来置换尸丹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恶尸丹里有恶尸魂,他只是忌惮我们,才不出来作乱,换个地方,隐患绝对极大。 况且,他还能夺舍,就是个更大的隐患。 “也没法子和铁刹山做交易了,山野小道的,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到时候晓得尸丹还在我们身上,肯定得闹个没完没了。” “真想卖,还没处找人买呢。” 老龚嘴上从来不服软,这算是变相给自己找了台阶。 “睡吧睡吧,爷你这身子骨,最近可是悬咯,得想办法找补找补。”老龚又说道。 我沉沉睡了一觉。 次日醒来的时候,精神是充沛,可身体还是那副样子。 小伤小患,对我来说还好了,恢复的快,这是伤到根儿了。 以前被高天道人一缕残魂就损伤不小,现在却没那么容易康复。 从房间里出去,气氛却截然不同。 先生们早就醒来了,居然所有人都围在我房间门口,每一个人都面色极其紧绷。 院内居然有五个人。 其中一个是昨夜那中年人,这民居的老板。 还有三人十分陌生,没有接触过。 最当先的一人身材矮小,只有一米五六,他手中握着一个茶壶,面无表情,让人完全瞧不出情绪。 这居然是那宅中,对我们落井下石之人! 方士戴泓的传人! 他们,居然是一起的!? 怪不得,昨晚贺临安那么快就找到人,找到住处…… 对方没选择动手的缘由,恐怕就是魏有明,以及老龚的暗中存在? 吴金銮这行人和他们僵持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能瞧见先生们手中都有撞铃。 “我一直认为,那方士即便有传承留下,也就一人了,没想到,数量不少。”我没有露怯。 此人的正面实力没有太高,否则,他不会忌惮魏有明和老龚。 即便这地方也是他们的,肯定也和山上不一样,否则,他早就直接动手了。 那矮小之人开了口,哑声道:“鄙人,戴麟。” “阁下几人算是有规矩的,是我的问题,应该放你们走。” 戴麟眉心郁结,面目极其复杂。 我没回答。 “我已经打听到了阁下几人身份,仙洞山,登仙道场吴金銮协同门下先生,四规山小师叔罗显神,正派名门。”戴麟再道:“还请归还祖师尸身,祖师尸丹,我们并无深仇大恨。” 先生们无一例外,脸色都是沉冷。 吴金銮这才开了口:“笑话。我们要走,你们不让走,将我们引入你们祖师之地,瓮中捉鳖,只是没杀了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下,说两句恭维的话,就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你杀我门下先生的时候呢?” 大部分时候,吴金銮都很稳重。 这时候他明显稳不住,情绪波动不小。 戴麟没有理会吴金銮,只是深深看着我,又道:“祖师于你们无用,他是恶尸,需要镇压。” 我又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是的,他是恶尸,需要镇压。” 戴麟脸上顿出现笑容,要往前走。 乍一眼看,他不设防,手中没什么东西,不怕先生对他突然下杀手。 实际上我看得出来,他一样了解先生,知道先生不屑于如此偷袭。更重要的是,戴泓这一脉的方术中,一样有阴阳术,还有许多其他法门。 我再度开口,语气依旧沉冷:“不过,你们能镇压吗?显然不行。” “若是你们行,就不会一直任由他在地下炼丹,不会任由他快要养出出阴神,你们只能守着当初他留下的布局,看似这是他针对自己的手段,倒不如说是,他本身就恶,心中怀揣着谨慎,对你们弟子也不放心,用这种手段保护自己,让你们不敢下去冒犯。” “甚至,我觉得你们也有可能想尝试,将恶尸炼丹?” “当然,这是我揣测,你们也有可能是好人,只是在山中潜修罢了。” “无论哪一种可能,我都不会将他交给你们。” 我言语笃定,果断。 戴麟驻足,眼角一直抽搐,还带着些许阴晴不定。 “退一万步,你们只是山中潜修,那我可以明确说,这恶尸在我手中,做不了乱,我会带回四规山镇压,或者镇压在其余道门之中,届时我可以告诉你们,若你们需要,前去祭拜不会有人阻拦,如何?”我再道。 场间的气氛,再度变得紧绷了。 我说的话,没有给他什么退路。 他说自己为正,那就不能继续和我索要,若他说自己有问题,那好,就再斗一斗! 虽说我现在身体状况差,但他连真人都不是,没有一个提前布局,就算这五人一起上,都不能将我们怎么样。 “罗道长,的确言之有理。”戴麟的语气,忽地松缓下来,后退了几步。 “说来,我还要多谢罗道长等人一行,解决了我回龙山五术一脉的隐患。”他拱手抱拳,脸上那些阴晴不定忽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恭敬。 “先前我下手,的确是狠了一些,只是,诸位来人太多,我总要想着自保传承。”戴麟又冲着吴金銮一抱拳。 吴金銮情绪没有平缓,依旧沉着一副脸。 冷不丁的,我却想到了另一件事,心头微微一搐。 “阁下可以留下个联系方式给我们,你们祖师如何处置,我会让吴先生告知。”我算是再给了一个台阶,要将眼前的事情抹过去。 戴麟摸出来一张纸条,又有一支笔,唰唰写了一串数字,递给吴金銮。 吴金銮这才上前去接。 “既如此,不打搅几位休息,若有需要,还是可以联系我师弟。”戴麟说完,他们就退下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之后,贺临安一副心惊后怕的模样,他自己抽了自己一耳光。 “我居然没看出来问题……” 先生们面面相觑,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不弱的,只是想兵不血刃的拿回来东西,同样,他们没有把握,不敢直接出手。”吴金銮松了口气,才说:“还好罗道长你没让步,不过,你留下他们的……” 吴金銮话没说完,瞳孔一样微缩,喃喃道:“原来如此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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