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昇被放在床上后,伤口处又开始溢出血来,很快,床单都变得一片湿润。 跟进来的不止是我,还有唐毋,何忧天,丝焉,以及句曲山的三人。去休息的则是那些普通弟子。 吴金銮坐在床边。 茅昇此刻面色更红润了,脸上先前出现的那些血丝,居然都消失不见。 如果不看他受伤的位置,直面感觉,他很健壮,身体素质很强。 “不要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几位长老,还有这几位道长,你们都出去吧,罗道长留下即可,随后,通医术的人进来即可。” 吴金銮回头看了一眼门旁众人,他们这才出去。 不光如此,抬茅昇进来的柳家道士一样出去了,屋内只剩下我,柳太阴,以及吴金銮。 “尸丹果然是妙用无穷。”柳太阴微微点头,说:“若是常人,这样的伤势,恐怕早已亡命。” 吴金銮没有接话,只是一手摁在茅昇腹部位置,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开始还好,可过了一会儿,吴金銮的眉头就开始紧皱着。 他从一手,变成了双手按压,脸色却愈发沉,愈发惊疑,额头上都冒了汗。 有敲门声和低语声传入屋内。 我过去开门,门口几人都肩膀挂着药箱。 将他们让进屋内后,再回到床边。 几人看着茅昇的伤势,无一例外,都不停的皱眉头。 不过,又见茅昇面色红润,眼中则浮现着讶异。 吴金銮松开了手,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稍后,我会压出来尸丹,几位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封住茅昇道长的所有伤口。这样才能保住他的性命,同时不让他被尸丹撑爆。” 吴金銮的方式很简单,只不过,想做到,一点儿都不容易。 “吴先生放心即可,我古羌城保命良药不少,茅昇道长还有气,就不会死。”柳太阴说着,便取出来一个瓷瓶放在床头。 “我帮不上什么忙,不留在这里让大家分神。”我低声说。 转身,我出房间。 结果恰巧有人要敲门。 他和我四目相对。 此人,正是邱汲! 邱汲双手抱拳,正要行礼,我往前两步,几乎要撞在他身上,他则同步后退。 手将门带上了。 院内还有人,何忧天等人出来后并没有走。 “罗道长没事,邱某就放心了。”邱汲躬了一身,面色带着慎重。 “是吗?我没事你放心,我以为我有事,你才高兴。”我开口,语气中就带着一丝冷意。 邱汲神态微微一变,他和我对视,蹙眉说:“罗道长这说的是哪里话?” “实话。”我微眯着眼。 “我自是希望罗道长等人好,希望罗道长早日突破瓶颈,听了路上出事,立刻就赶来了,看来是罗道长心情不好,邱某谅解。”邱汲面色平静,语态也平静下来。 何忧天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丝焉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冷意,深深注视着邱汲。 当初古羌城的所有行动丝焉都在,我的反应自然让她有所揣测。 句曲山的弟子眼中带着仇视,唐毋则背负着双手,静静旁观。 “邱某不知道罗道长是怎么了,上一次我们共事,分别之后,关系都还不错,仅仅因为路上的意外,你却如此仇视我,听你话中意思,你认为,路上的问题是出自邱某手笔?”邱汲再度开口,声音微哑:“这绝对不可能,罗道长你想多了。” “若你真的是邱汲,那的确,是我想多了。” “你,是邱汲吗?”我两句话格外简略,语气中的冰冷更多。 其实这话我不应该在这里说。 邱汲的身份特殊没,这地方更是古羌城核心。 可事实就是出了问题,如果碍于邱汲身份原因,这问题一直压着,恐怕会进一步出更多问题。 “我不是邱汲,那我是谁?罗道长,我理解你的情绪问题,可你这句话,未免过分了一些吧?”邱汲在不停的深呼吸,是要平息情绪。 “等吴先生救了茅昇,他会出来问你话,这事情必然会有个定论。”我说。 邱汲笑了笑,神色彻底冷下来,说:“荒谬!罗道长,我尊重你的身份,尊重你对古羌城的帮助,可你这话,太荒谬了,将我邱某所置于何地?我刚接任继任大典,刚成为族内先师,吴先生至多和我是平起平坐的道场先生,在我古羌城,居然要质问我?” “我邱汲颜面何在?古羌城颜面何在?” “你当我是四规山的小辈,你这四规山小师叔任意驱使?” “罗道长,做人要有分寸,做事要有分寸,你不要太过分了。” 邱汲的反应,很大。 我只是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有时候,很多事情很少能有线索留下。 如果万事都要线索,都要证据,那很多人都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直觉,一样是判断一件事情的方式之一。 我以往就觉得邱汲不对劲。 最终我叮嘱了那么多人,甚至还叮嘱了柳真气,他们没看出来问题所在,我路上却险些被杀。 没有直接证据指明,可“邱汲”就有那种本事。 他更有杀我的理由。 我杀了纪奎,毁了他的一应安排。 他若是不在这时候杀我,我观礼之后要是有提升,他就杀不了我了。 换句话说,我认为邱汲不是邱汲,而是古羌城早年叛出,之后躲在纪奎身上回来,那个惊才绝艳的叛徒! 我只是深思,并没有说话。 邱汲冷哼一声,甩了甩手袖,要进屋。 我侧身,挡住邱汲。 “你!”邱汲面色沉冷。 回过头他看了一眼其余几人,目光先定格在丝焉身上,随后落至何忧天身上。 “阁下就是四规山大长老何忧天了,还请何真人管束一下此子,他仗着对我古羌城的一点恩惠,太过无理取闹,更出言不逊。我要去看看茅昇道长的伤势,何至于一直拦路?”邱汲语气很重。 “我们出来了,显神也出来了,还请邱先师暂且在外等候,显神不算是多疑,他也颇为了解古羌城,邱先师认为他过分了,那可以等一会儿,等茅昇道长没事,吴先生出来判断一二,若显神错了,他给你赔罪道歉,如何?”何忧天面带笑容,用最平缓的语气,说着毋庸置疑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169/790252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