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阶的话,无疑又给了句曲山三名弟子一针强心剂。 且柳玉阶的态度也很直接,让他们需要休息。 “全凭柳二长老安排。”我眼中透着感激。 随后,我还是去看了看茅昇。 他身上染血的衣袍被换过一遍了,是干干净净的红袍。 细节是这道红袍上没有金线紫花,纯阳道观的衣袍实力划分也很明确,更能看出来,纯阳道观还有普通的长老,只是这两次来,我都还没见到。 茅昇的气血的确很充沛,不看缺失的手脚,他给人的感觉,像是年轻了三十岁。不过这种年轻的情况下,他自身的厚重感又增强了太多。 抛却恶尸丹的弊端隐患不谈,它的好处,太多太多了。 破后而立,让我都隐隐有些羡慕。 只不过,所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从房间内退出去,我叫走了句曲山三名弟子。 回到我们住的那方院子时,陆陆续续正有人出房间。 院中摆着桌子,有古羌城的普通弟子来送饭。 那三人腰背也挺直起来,没有之前那么颓然沮丧。 有人上前安顿他们的房间,随后他们也和众人一起吃饭。 罢了,他们去休息。 其余人有的回房间打坐,有的在门前打功法。 我去何忧天那里,简单说了一下我答应句曲山的事儿。 对此,何忧天没有反对,他甚至笑着说了句:“若是小师弟想做句曲山观主,那也是可以的。” “我答应,你愿意,句曲山求之不得。” 我哑然许久,才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我无愧天地,无愧大师兄,更无愧历代祖师。” 何忧天点头,眼中都是宠溺。 此后的小两天时间,过得很快,更没有丝毫意外发生。 我们来古羌城的第四天,清晨。 一名金线紫纹的红袍长老,来我们这方院子,请众人观礼。 观礼的地点,并非古羌城外的某座大山上,就是在纯阳道观和羌人住处间的一片空地。 当然,我们来时是空地,两三天里,已经搭建出来一个台子,类似擂台,两米多高,中间还有一个八卦内台,高度约莫一米。 周围没有椅子,按照道观的实力,身份,弟子们的站位不同。 一侧是道士,另一侧则是羌人。 “知道城内有一叛徒,纯阳道观十分谨慎,否则,这兵解之地,怎么也得选个山头。”吴金銮站在我身旁,他小声说着。 我另一侧就是何忧天和丝焉,平行远处,是唐毋等人。 古羌城的普通红袍长老,有十人。 他们站在柳真气,柳玉阶,柳太阴两侧,而三人前头却有一人,茅昇! 我注意力是在茅昇身上。 “这是对的,若是选山上,可能会被破坏也不一定。”我摇摇头,没有收回视线。 “破坏我看不会,我这两天想到一个可能。”吴金銮说着。 我稍有疑惑。 “这动风水,或许两个目的,其一就是杀了罗道长你,其二,是一个下马威,他知道你晓得他还在,与其等你说出来,给他造成麻烦,不如他自己表示自己存在,能杀你是好,杀不了,也算是出了口气。”吴金銮解释。 我无言,吴金銮分析了两天,的确有其道理。 “不管他想做什么,他知道我们难对付了,除非做好万全准备,是不可能再一次动手的。”吴金銮又解释。 “进玄冥山,就相当于给他准备了。”我说。 “的确,当年他做先师的时候,天知道对玄冥山做了多少布局,如同上一次,他无形之中,差点儿就弄死了邱汲。”吴金銮摇头。 “忧心之事,稍后再想,先观礼吧。”何忧天打断我和吴金銮的分析。 吴金銮拱手抱拳,不再言语。 我目光投至那台子上方。 此刻,还没有瞧见那位柳家的尸解真人。 太阳,正在一点点攀升。 阳光愈发的熨烫刺目,驱散了身上的冰冷寒意,让脸都通红。 看久了光,一眨眼,就会有些眼花,闭目还有光斑。 就是这间隙中,我只是眨了一下眼,台子上便多出一人。 上一次见这柳家的尸解真人,他其实都还健朗,才几个月的时间,他却如同快要油尽灯枯一般,竟是连走路,都有些费劲了。 “今日,他未必能成事。”何忧天忽然说。 他声音不大,只有我们周围能听见。 吴金銮瞳孔微缩,我心头一样微凛。 “其实,这也是云锦山来一个真人的缘由,我带上丝焉,是因为丝焉底子薄弱。”何忧天解释着。 我才知晓缘由。 这种机会让弟子们观看,裨益不少。 对于他们来说,却并非没有见过。 这关乎了尸解的隐秘。 变相来说,尸解,是一次活人尸化。 当年就到了瓶颈,寿元将近,用尸解的方式来塑造骨肉,换取醒来之后,再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寿命。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增加了兵解成功的难度。 老天爷是公平的,不可能让你平白无故多活几十年。 稍稍一顿,何忧天又道:“我这些日子还翻阅不少典籍,包括当年我学艺时,师尊所传授的一些东西,境界所至,真要破镜的时候,会有冥冥中的感悟,那一瞬,或许在吃饭,或许在授徒,或许,正在做其他某件事情。” “感悟所至,则是兵解之时,很少被人旁观到过程。” “只有尸解后的兵解时间,由自身决定,换句话说,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消失了。” “不过,今日有个意外吧,就是他吃了田公泉,清除掉了一部分三尸虫。” 何忧天的解释已经格外详细。 那位柳家的尸解真人稳稳坐在八卦内台中间,他双手放在膝盖处,微微垂首,那动作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 其实,我注意到唐毋也在和弟子们说些什么。 稍微一想,可能是和何忧天相似的话吧。 只有柳家道士比较安静,全都一直看着他们的祖师。 尤其是柳真气,柳玉阶,柳太阴三人,他们看着师叔的眼神,带着一丝丝期待。 他们的自信,比任何时候都要充沛蓬勃。 “咦?”吴金銮忽然眯着眼,他似是有些惊疑,还往前踏了一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169/790404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