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汲自恃甚高,觉得我,吴金銮,老龚,魏有明,拂了他的面子。 他的一系列反应是告诉我和吴金銮,他不痛快,也不会让我们痛快,我们急,他就缓。 只不过柳玉阶不给他面子,甚至像我们那样,先好言相劝都没有,上来就是要废了他。 “二长老言重了,先师好手好脚,他走得,你这性子,我老早就说过,不要那么暴躁。”柳真气开口,算是给了柳玉阶台阶,也给了邱汲台阶。 邱汲一言不发,默默的,速度快了许多。 吴金銮记得路,沿途还会仔细观察情况,时而点点头,说风水没有被更改过。 邱汲一样会观察四周,虽然他没有说,但看得出来,走上山路,他的谨慎就不少了。 毕竟,古羌城外的风水是真的被动过,句曲山货真价实死了四个人,重伤了一个长老,我还差点儿丧命。 速度提上来了,差不多两日,我们就抵达了玄冥山风水地的最外沿。 经过第一座山的时候,并未出现意外,一切都显得十分安静。 过第二座山时,一样如此,一切都在邱汲的掌控中。 等下了山,我们稍作休息,吴金銮却总是往后看,脸上萦绕着愁云。 “吴先生,你,可有什么问题?”邱汲开了口,语气颇有几分冷淡。 “太平静了。”吴金銮如实回答。 “平静,不正好吗?”邱汲冷笑一声,才说:“我一先师,再加上纯阳道观三名真人,什么人敢来触霉头?饶是城内叛徒,他都得掂量几分。” 吴金銮没多言,只是深深看着邱汲,他那眼神却十分深邃,意味良多。 我都看出来个中细节。 邱汲,眼界还是低了。 他只是着眼于当下,自身实力稳固,叛徒不敢怎么样。 至少目前,他可能还没有想过,以后这叛徒会如何。 始终是前任先师死的太早,邱汲赶鸭子上架,上一次行动,让他葬影观山术得到增益,得到了本不该是他现在能得到的地位。 要我和吴金銮离开了呢? 这问题,就得古羌城自己面对。 凭对方对古羌城的了解,凭邱汲的这心性,他能被玩儿死。 “吴先生,虽说山路平静,但山上的符阵是完善的,的确目前没看出来什么问题。”柳太阴开了口。 “听见了吗?”邱汲补了一句话。 “许是我多心了,可小心无大错。”吴金銮回答。 “这句话说的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柳玉阶很认同。 邱汲刚好看一点的脸色,又沉下来几分。 我们经过了第三座山,就是古羌城走火入魔之人,镇压之地。 漫山都是石头坟,符封才经过加固。 上一次在此地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当初柳洪还能以一敌二,对付诈尸的同门,此刻他一样成了尸体。 “我们将此地的符阵加强了数倍,师叔归西,随后就是三长老留在此地镇守了,会严加巡视。”柳真气和我们解释。 “不过,这要在剿灭八宅之后,此次还得烦劳显神小友和吴先生帮忙,彻底将那叛徒铲除,古羌城才能心无旁骛,倾巢而出。” 吴金銮点头,说:“柳大长老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时刻准备着和他交手。” 我心头沉着。 各大道观,本身也有隐忧,还有武陵师徒这样一个外患。 想要他们心无旁骛,太难。 那叛徒真的会再出手吗? 这其实,还是个未知数。 尽管我要进玄冥山。 尽管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也不是傻子,如果没有万全之策,他好不容易才回到古羌城,又怎么会暴露自身? 一转眼,我们就下了第三座山,停在玄冥山前。 月光映射在水面上,微风形成淡淡的涟漪。 和先前的感受是相同的,这就像是一头趴在水面的瑞兽玄武,栩栩如生。 隐隐约约能瞧见水面倒映出的宅子,亭台。 上一次,水中石柱被改变了一点点布局,这几个月的时间,邱汲明显将其改回来了,我们无惊无险地经过湖泊。 临要上玄冥山时,老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邱汲的肩膀上。 “小丘子,提醒你件事儿。”老龚舔了舔嘴角说。 邱汲被吓了一跳,还作势伸手掸开老龚。 只不过,他手划过老龚的头,根本没有实质。 老龚级别高了,面对级别不够的人,想要动他,都看得见,摸不着。 “你这心啊,别太重,心重了不好,容易伤着自己。”老龚语气幽幽。 “我心会重?你想太多了,我堂堂先师,何须心重?”邱汲摇头反驳。 “成,那就皆大欢喜了呗。”老龚咧嘴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所谓的欢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邱汲的脸色,率先变了。 “路……不见了……”他额头上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 入目所视,我们本来径直要走的一条上山路,居然成了茂密的树,树影交错朦胧,像是一个个安安静静的人,静静的注视着我们。 柳真气等三人沉着冷静。 其余的弟子们,并没有露怯。 “得,我就说嘛,那人要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问题才大呢,路没了,路肯定在啊,就是风水遮人眼。”老龚嘴里吧嗒个不停。 邱汲手中多了一个罗盘,其构造特殊。 我见过老龚用罗盘,更见过吴金銮手里的罗盘,都和邱汲手中的不一样,星辉下,罗盘本身浮现着一层淡淡白芒。 邱汲不光是看山,他还仰头看天。 一时间,他似是没看出来问题,细汗愈发多。 柳玉阶稍稍皱眉,才说:“先师,你怎么了?为何一直不说话?仅仅是外沿风水被改,我们难道就进不去了?” “柳二长老,别压力小丘子,你这样子不利于合作。”老龚翻了个白眼。 他看似是在给邱汲说话,脸色却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内部风水会被改吗?他会否利用里边儿的尸体,尸丹?甚至是帝尸和妃尸?”我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眼前的情况,基本上能判断,对方不会藏着,可能会是硬斗硬。 那我们要面对的不光是暗处的人,变化的风水,还有两口难缠凶尸! 看似硬斗硬,他还是藏在暗处,像是蛇一样,随时会给人致命一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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